会长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暗色,掌心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但他的动作变了,不再是试探性的推击,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曙光林的方向虚握了一下。
白岑感觉到了那张网的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用力扯动了一根系在主干的绳子。
她顺着震动的方向感知过去,现会长正在用他的能量直接拉扯东侧第二排第三棵幼苗的连接线。
那条连接线正在被一层层剥离,像是有人在缓慢地把它从一个固定的卡槽中抽出来。
线丝正在一根根断裂,断口处渗出的光正在熄灭,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掐断了供能通道。
“你的能量在抽离它的连接线。”
白岑说。
会长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正在缓慢收紧,每收紧一分,那棵幼苗的连接线就向外脱出一截。
他的动作很稳,像是正在用一种精确的力度去拉扯一根不能断得太快也不能断得太慢的丝线。
白岑把掌心重新按在树干上,银白色的光从她的指尖涌出,顺着那张网向那棵幼苗的方向延伸。
她的能量接触到那根正在被抽离的连接线时,会长的手指更紧地收拢了一下,像是正在和她争夺那根线。
两股能量在那根线的中间相遇,彼此接触的瞬间出一阵极低频的嗡鸣声,像是两根绷紧的琴弦被同时拨动。
他的能量在持续向外拉扯,她的能量在向内收紧。
那根线在中间被拉成了一条极细的直线,表面正在出现裂纹。
那些裂纹沿着线体表面蔓延,像一层正在干裂的泥土,边缘处正在失去光泽。
“你拉不断它。”
白岑说。
“一棵幼苗的连接线被切断之后,它的能量会自动转向下一棵最近的幼苗。”
“你拔掉一根,它会长出另一根。”
会长没有回答,但他收紧了五指。
他正在用更快的度把她掌心的能量向那根线的中部汇聚,像是在压缩一层原本均匀分布的缓冲层。
白岑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正在升高。
她的能量正在被会长向连接线的中部汇聚,那些银白色的光正在被压缩成一条更细更亮的线。
她在维持那根线的紧绷状态的同时,把自己的意识沿着那根线向前延伸,触碰到了会长的手指。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动,像是正在和她的能量争夺那根线的控制权。
“你在往我的手指里灌能量。”
会长说。
“不是灌。”
白岑说。“是在填满你的空隙。”
她感觉到他的掌心里有一个极小的空间,那里的能量密度比周围低,像是一个被挤压过的区域,还没有恢复原有的填充度。
她的能量顺着连接线流进那个空间,像水流入一处干涸的坑洞,正在填补那层已经被压缩过度的薄弱区。
会长的手指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暗蓝色光正在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那条裂缝沿着他的掌纹延伸,边缘正在变暗,像是那处被压缩得最狠的区域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向外释放。
他松开手,那条连接线从他指尖脱落。
那棵幼苗的根部在一瞬间重新接合,像被拉断的线又自己缠了回去,断口处的光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稳定了。
会长把那只手放低了一些,让它的余震在他掌心里继续震动,而不是立刻激活其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