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失控。那两颗源核会试图挣脱他的控制,他体内的那颗也会被拖下水。他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极强,但那种状态撑不了太久。”
白岑靠在沙上,看着茶几上那把正在光的匕。“那就在他失控之前结束战斗。”
当天下午,白岑重新回到能源树下,把匕从土中拔出来,刀刃上的光比插入时更亮了。
她握着匕,沿着曙光林的边缘走了一圈,每走几步就用刀刃的尖端轻轻触碰一棵树的根部。
那些树在被触碰后开始出更亮的光,像被点亮的火把,从根部到树冠,每一片叶子都在加生长。
整片曙光林都在变亮。
白岑回到能源树下时,掌心的印记也在光,银白色的,频率和森林里那些正在变亮的树冠同步。
林霜从连体楼里走出来,站在空地上。“白姨,整片林子都在光,整个曙光城都能看到。”
白岑没有说话,她重新蹲下来,把匕插回树根旁边的土壤里,让那些光继续向外扩散,沿着那张网的主干向更远的地方蔓延。
她站起来,退后几步,站在能源树下,目光穿透树冠,落在远处那艘正在逼近的黑色战舰的方向。
她的掌心印记也在持续光,像是正在被同一张网牵引着,确认着主干上每一条分支的走向和强度。
“他选的时间刚刚好。网已经铺到他的必经之路上了。”
她站在那里,等那片暮色完全沉下去,等夜色变成最深的暗色,然后再次抬起了目光,望向那艘战舰的位置。它还在接近,但她的脚下,那些光还在维持着自己的宽度和韧性,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出现哪怕一丝颤动。
入夜后,白岑没有回连体楼。
她坐在能源树下,匕插在身旁的泥土里,刀鞘上的符文在暗处光。
林霜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把碗递给她。“白姨,吃点东西。”
白岑接过碗,喝了两口,然后放下,把碗放在身边的草地上。“你也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之前,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
林霜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开了。
星痕从暗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夜风从树冠间穿过,带着树叶摩擦的声音。
“你在担心什么?”
星痕终于开口。
白岑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匕从土里拔出来,用手背擦去刀刃上的泥土,然后重新插回鞘中。“我在担心那张网还不够厚。那棵树苏醒了,但它还需要几天才能真正稳定下来。如果会长提前动手,网会在半成型的状态下被撕开。”
星痕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把他递出的匕。“它会撑住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把匕在光。当年司仪把它留在这里的时候,它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自行亮。当它感知到一张能承受住冲击的网时,它就会亮起来。”
星痕说。“它现在在亮。”
白岑低头看着匕,刀鞘边缘的银白色光正在均匀地闪烁。
她站起来,把匕系在自己腰侧,刀鞘贴着大腿外侧,符文在她的触碰下暗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亮度。
她回到能源树下,重新把手按在树干上,闭上眼,让意识顺着那张网向外延伸。
网还在生长。
那条主干已经比白天粗了不止一倍,分支正在向两侧扩展,像是为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好了缓冲准备。
她收回意识,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遮蔽的天空。
然后她在树根旁的草地上坐下来,把匕平放在膝盖上,合上眼,等待那艘战舰穿过最后一层空间屏障。
她等到了天亮,等到那艘黑色战舰的轮廓清晰出现在曙光城边缘,等到护盾充能的声音从云层下方传入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