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优看了看导航数据。
“十个小时。”
白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十个小时。
不算长,也不短。
够她睡一觉,也够她想很多事。
她想起母亲。
想起母亲站在连体楼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衣,头被风吹散了,也不去理。
想起母亲理她衣领的样子,手很轻,像怕弄疼她。
想起母亲说:“路上小心。”
白岑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
她把泪水忍了回去。
她又想起曙光林。
想起那棵最高的树,树冠遮天蔽日,叶子金灿灿的。
想起她每天去树下坐一会儿,靠着树干,听树叶沙沙响。
想起她走的那天,树冠在晨光里光,像在送她。
“我回来了。”
白岑在心里说。
树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它听到了。
她又想起秦枫。
想起他每天盯着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想起他在实验室里对着全息投影调参数,一调就是一整天。
想起他说:“白姐,你放心。”
她放心。
她一直放心。
因为秦枫在。
她又想起铁岩。
想起他站在飞船下面,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工装,靴子上全是泥。
想起他说:“白姨,早去早回。”
她回来了。
她又想起黑子。
想起他托铁岩带的那句话。
“白姨,早去早回。”
她也回来了。
白岑睁开眼,看着舷窗外的星空。
星星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有一颗星比其他的亮。
不是米诺星,是蓝星。
那颗蓝绿相间的星球,在黑暗中着光。
她盯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飞船在靠近。
那颗星越来越大,从一个小点变成一个圆盘,从圆盘变成一颗球体。
蓝色的是海洋,绿色的是陆地,白色的是云层。
白岑看到了J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