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芽越长越高,越长越粗。
根须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它找到了一片土地。
不是黑暗,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没有草,没有花,没有其他树。
只有石头和沙土。
嫩芽扎进土里,根须在石头缝里寻找养分。
它很努力。
白岑能感觉到它的努力。
那种拼命的、不顾一切的力量,从根尖传到茎干,从茎干传到每一片叶子。
它在长大。
一年,十年,百年。
时间在这片记忆里是模糊的。
白岑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她看到那棵嫩芽变成了一棵小树。
树干有手臂那么粗了,树冠不大,叶子不多。
但它活着。
在荒芜的土地上,它是唯一的绿色。
风来了,它被吹弯了腰,但没断。
雨来了,它喝饱了水,长高了一截。
旱季来了,叶子落光了,但它没死。
根还扎在土里,心还跳着。
白岑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又像是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
树继续长。
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它不再是那棵小树了。
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叶子金灿灿的,在风里光。
它的根伸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它的能量覆盖了整个星球。
白岑看到了很多人来到树下。
有穿粗布衣服的,有穿华丽长袍的,有穿银色宇航服的。
他们抬起头,仰望着这棵树,眼中带着敬畏。
有人在树下祈祷。
有人在树下哭泣。
有人在树下欢笑。
有人在树下死去。
树看着他们,不说话,不移动,只是站在那里。
它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见过战争,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见过和平,人们围坐在树下,分享食物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