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起刚从茶馆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坤哥的一个电话,叫到了城东的一家ktV。
坤哥说有几个重要的客户,要介绍给他认识,让他过去陪酒。
郝运起刚赶到ktV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而坤哥坐在正中间的沙上,左右各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跟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划拳喝酒。
包厢内烟雾缭绕,酒气熏天,音响正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整个场面乌烟瘴气。
“阿起,你来了!来来来,坐!”
坤哥见到郝运起进来,顿时热情地招呼道,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郝运起笑着走了过去,跟那几个客户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开始应付起这场无聊的酒局。
酒过三巡后,郝运起有些内急,便起身去了卫生间。他刚走到走廊拐角,便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那人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瓶啤酒,被郝运起这一撞,托盘一歪,酒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郝运起连忙弯腰去捡,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被他撞到的女人,穿着ktV的短裙制服,脸上化着浓妆,但依然掩盖不住,她那张憔悴的面容和消瘦的身形。她的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手臂上隐约可见针孔的痕迹。
但郝运起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周慧,他的前妻。
那个嫌他没钱没本事,跟他离婚后,直接跟网恋对象跑了的女人。
周慧也认出了他,手中的托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郝运起,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小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慧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在这里上班。”
郝运起看着她那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针孔,卧底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那些针孔代表着什么,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曾经恨过这个女人,恨她无情无义,恨她嫌贫爱富,恨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却弃他而去。但现在看到她这副落魄模样,他心中的恨意,忽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跟你谈真爱的那个人呢?”
郝运起问道,“那个你在网上认识的,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男人。”
周慧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泪水还是顺着指缝滑落下来。
“他……他根本不是人……”
周慧的声音颤抖着,“他骗了我……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有钱人,他就是个吸毒的瘾君子……他不仅骗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还逼我……逼我跟他一起吸……甚至还把我送到了其他老板床上。”
郝运起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慧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郝运起,眼中满是悔恨和痛苦:
“运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鬼迷心窍,听了他的花言巧语,以为他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每天都在后悔,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几个耳光……”
郝运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她:“擦擦吧。”
周慧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低着头,小声说道:“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