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和动作几乎同时落下。
林清瑶的青峰剑已横在身前,剑鞘朝外,像在泥地上搭了一道无形的门槛。
过险者,自担后果。
第一个冲上来的瘦高个挥着铁棍,棍身带着风声朝她肩头砸下来。
林清瑶侧身半步,铁棍贴着她的衣袖落空,惯性带着瘦高个往前一倾。她手腕一翻,剑鞘斜斜一拨,铁棍便被带偏了方向。
“铛”
地一声砸在地上,碎石溅起几颗。
她顺势往前一送,剑鞘末端轻轻点在瘦高个的肋下,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抵在了某处穴位上。
瘦高个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一缩,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肋下蹲了下去,半天没喘匀。
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来。
拿短刀的从右侧扑上来,刀尖划出一道弧线;空着拳头的从左侧兜过来,拳头攥得指节白。
林清瑶左脚为轴,身形微微一旋,衣摆荡开一圈,剑鞘从左到右划了半个圆,刀被磕飞,拳头被挡开。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往两边踉跄出去,一个撞在土坪边的石头上,一个摔进了草丛里。
不到一分钟,土坪上响起一连串闷响和踉跄的脚步声。
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抱着腿,有人干脆趴着不动了,脸埋在泥里,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喘。
土坪上能站着的人只余下皮坎肩一个了。
他手里的短柄砍刀还举着,刀尖指着前方,指着林清瑶的方向,可他的胳膊已经抖得像一片风里的枯叶。
他身后空荡荡的,兄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四周,没有一个人能爬起来替他挡哪怕一刀了。
他看着林清瑶,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砸碎了。
跑?他两条腿已经在软了,跑了三步怕就得被撵上。求饶?脑子转到这里的时候,膝盖已经先于嘴巴做了决定。
“扑通”
一声。
他双膝跪了下去,砍刀“当啷”
掉在身边,两只手掌撑在泥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女侠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放过!小人再也不敢来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当小人是个屁,放了就散了吧!”
这下子,不光倒下去的那帮兄弟,就连君遇和周若菲都微微吃了一惊。
“这……这也太‘识时务者为俊杰’了吧。”
半盏茶之后,此处的画风已是大变。
土坪中央最开阔的那块地方,空了出来。
林清瑶坐在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上,青峰剑横放膝头,双手搭在剑鞘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她面前丈许开外,皮坎肩带着他那七八个弟兄跪得整整齐齐,横着两排,竖着两列,间距比练兵还匀称。
最前头的皮坎肩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后头的人依样画葫芦,一个个脑袋垂得比谷穗还低,大气不敢出。
他们身后,隔着约莫三尺远,万法宗那帮小不点儿蹲成了一排。
他们身后不远处,老头靠着墙坐着。目光稳稳地落在林清瑶那边,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听什么久违了的热闹。
土坪东侧,君遇倚着一棵老槐树,双手抱臂,一条腿微微曲起踩着树根,歪着脑袋朝场中看。
周若菲站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袖中的手已经彻底松开了符箓,指尖搭在手背上。
半盏茶的功夫,从战场变成了公堂。
林清瑶目光从皮坎肩身上缓缓扫过,又扫过他身后跪了两排的弟兄们,最后落回皮坎肩的头顶上:
“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
皮坎肩的脑袋在泥地上磕了一下,声音又急又快:
是是是!女侠您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一个字都不敢瞒您!
他身后那帮人跟着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瘦高个肋下还在一抽一抽地疼,但也顾不上揉了,跟着连声应是,生怕应慢了半拍、下一个被点肋下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