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蜷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灰白了一半,脸颊有一道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她比第一个女孩稍微镇定些,目光冷冷地盯着提灯男人。
“这个年纪大些,但胜在扎实,能干活能吃苦。”
提灯男人用脚尖踢了踢笼子,铁栏出一声闷响,像在验一件家具的结实程度。
“起价,十五块下品灵石。”
台下有人“啧”
了一声:
“有疤,十块。”
“十二。”
提灯男人没理会还价,继续往下走。
第三个笼子里是个年轻女子,面容姣好,只是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横一道竖一道地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幅被人反复涂改又擦不干净的画。
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笼子最角落,像一只被踩过太多次的旧物,已经不指望有人会把她捡起来了。
“这是上个月送往大宗门剩下来的,养了一个月,伤好了大半。”
提灯男人拿灯照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这个不错”
的得意。
“起价,四十块下品灵石。”
台下立刻有了动静。
有人喊“四十五”
,有人喊“五十”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一种急切的、兴奋的意味,像在抢一件难得的好东西。
甚至有人笑了几声,粗哑的笑声在木头梁柱间来回碰撞,灌进那些笼子里。
林清瑶的胃里一阵翻涌。酸涩的东西从胃底往上顶,顶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看着那些笼子,看着那些女人们裸露的、瘦削的、布满伤痕的身体,看着她们被灯光照亮的眼睛。
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亮着最后一口气撑着,有的干脆闭着眼,像只要不睁开,这一切就和她无关。
而台下那些男人们的目光,没有一丝“这是人”
的认知。
他们在看的,是货物。是牲畜。是可以用灵石买回去、随意处置的东西。
清灵道经在她识海里轻得像一片羽毛,浮出来的字几乎没带任何力量:
【……别冲动。】
林清瑶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台下的竞价还在继续。有人已经拍到第四个、第五个笼子,价格越喊越高,笑声越来越响。
林清瑶站在阴影里,目光平静地从台子扫到墙角,从墙角扫到门窗,从门窗扫到楼梯口那些零散站着的人影。
她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画着——
铁笼的位置、提灯男人的站位、台下人群的分布、门窗开向哪边、灯火照不到的暗处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