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
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谢北辰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说……什么?”
“油腻——”
林清瑶又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那些话,是从哪本话本子里抄来的?还‘星河三万顷’‘潮生潮灭’‘不问归期’——你自个问问,有人能信不?”
谢北辰看着她,那张千年不变的从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止——我欲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视若无睹,弃如敝履——”
他说着,还抬手按了按胸口,像是那里真的在疼。
“我的心……真的好痛。”
林清瑶看着他,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这个大妖,是不是有病?”
谢北辰继续往下说,目光变得幽深而缠绵,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清瑶眼睛瞬间瞪大。
“——但跟自由比起来,跟你待在一起这件事,真的不值一提。”
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那抹笑重新浮上来,但这一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终于说出口的坦荡:
“所以,抱歉了。”
谢北辰直起身,看了林清瑶一眼。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所有轻浮的、刻意的、演出来的情绪都褪尽了,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朝池子中央走去,池水没过他的小腿,没过他的腰,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住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滴精血正安静地悬在掌心上空,殷红的,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金光,像一颗刚被点燃的星。
他翻转手掌,精血缓缓落下,落在第一根锁链的符文上。
那一瞬间,整片星河都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地之间屏住了呼吸。
锁链亮了起来。符文从接触到精血的那一点开始亮起,像一道被点燃的引线。
沿着铁链的纹路一路蔓延,火光过处,那些沉寂了千年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地苏醒。铁链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烧红的铁被浇上冷水,出滋啦啦的声响。
第一根锁链从肩胛骨上滑落,砸进池水中,溅起的水花在星光下碎成一片银白的雾。
谢北辰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然后抬手,将精血引向第二根锁链。
第二根锁链也开始崩解。符文一层一层地剥落,像千年积雪终于等到了初春的第一缕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