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地上。
不是她想停,是那老狼的声音不轻不重,偏偏带了一种让人迈不动腿的压迫感。
她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关,一节一节地转过去。
白毛老狼蹲坐在那块巨石上,尾巴不紧不慢地扫着地面,伸出爪子,把那三本花花绿绿的话本子往自己跟前扒拉了一下。
“本座改主意了。”
林清瑶心里咯噔一声。
“书留下,人也留下。”
老狼慢悠悠地说。
“讲完再走。”
“……”
林清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前辈您这不是不讲理吗”
,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跟一头蹲在山里的老狼妖讲道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没被吓糊涂。
怀里的狐大王尾巴尖在她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慌。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转着。
讲完?开什么玩笑。这三本话本子加起来少说几十万字,她要是从头讲到尾,别说天黑,明天天黑都走不出苍脊山。
老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不长。就讲到那仙尊追上没有。”
“对对付,就讲那个!”
狼崽子们又开始躁动了,一个个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
“那个仙尊到底追上没有啊?三百年都找了,总不能最后没成吧?”
“我觉得没成。”
那头眼角有疤的灰狼插嘴,语气笃定。
“女主那个脾气,仙尊洗碗三个月都不够,得洗三年。”
“三年?三十年!”
另一头黑狼嗤了一声。
“你们狐狸族的娘们最难哄,我们隔壁山头的赤狐——算了不说了,说出来都是泪。”
林清瑶感觉到狐大王在她怀里微微僵了一下。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那个……前辈,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赶路确实急,族里长辈受了伤,耽搁不起。”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狐大王。小青狐配合得很,适时地出一声极轻极弱的哼声,把“伤员”
这个人设维持得滴水不漏。
老狼的目光在狐大王身上停了一瞬,那双半阖的狼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像是山间的日影一晃。
“行。”
老狼松了口,爪子在地上点了点。
“那你把话说清楚——那个仙尊,最后追没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