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的尾巴尖停住了。
那截一直在碎石地上慢悠悠画弧线的尾尖,此刻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林清瑶把心一横,索性把话摊开了。
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藏着掖着也没用。她一个炼气期,在人家眼里跟透明的一样,还不如痛痛快快把底牌亮出来。
“前辈您想啊。”
她一条一条地算。
“您是大妖,我是炼气期。这中间差了不知多少个境界。您伤好了之后,要是心情好,念着旧情,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万一,晚辈说万一,您伤好了之后翻脸不认账呢?”
她把两只手一摊,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到时候打,我打不过您。跑,我在您眼皮子底下往哪儿跑?您一个念头就能把我拎回来,跟拎小鸡似的。
晚辈起早贪黑给您拔魔气,累死累活忙一场,到头来白干了不说,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她顿了顿,总结陈词:
“晚辈虽然命不值钱,但也不能白送对不对?”
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我一个大妖。”
青狐的声音冷了一度。像三九天被人泼了盆凉水,凉得它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气。
“跟你一个炼气期的人修。”
它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清楚了再吐出来。
“说话不算话?”
它的尾巴在地上一拍。“啪”
的一声,溅起几粒碎石子,蹦到林清瑶的靴面上又弹开。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冒犯了的荒谬感。
“你是看不起妖?”
它微微偏了偏头,琥珀色的竖瞳在幽暗中亮得摄人。
“还是看不起我?”
林清瑶“腾”
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摆得跟风车似的:
“不是不是不是!前辈您千万别误会!晚辈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得额头冒汗: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防妖之心……也不是那个意思!晚辈就是随口一说,不不不,不是随口,是慎重!对,慎重!
晚辈对自己的小命比较慎重,绝对不是针对您!更不是看不起妖!
妖多好啊,妖讲义气、妖讲信用、妖还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