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猛地一痛。
他按住胸口,脸色骤变。
体内的魔气剧烈翻涌,像被什么唤醒了一般,与灵力猛烈冲撞。案上的文书被气浪掀翻,笔墨滚落在地,砚台里的墨泼了半案。
一道身影从他体内破体而出。
白发如雪,眸色猩红。
白发凌玄踏水而立。池塘的水面在他脚下凝成一片薄薄的冰,衣袂翻飞,周身缠绕着幽暗与灵光,一半如深渊,一半如天光。
他手指凌空微动。水底那枚白玉戒指缓缓浮出水面,被他轻轻一带,稳稳托在掌心。水珠从戒面滑落,白玉在灵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像刚从月光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唇角轻轻弯起。
“你是疯了吗。”
凌玄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发凌玄抬起眼,看着对面的自己。猩红的眸子里映着凌玄的脸,同一个人的两张面孔,隔着池塘的水面,对视。
“疯了的人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他将戒指收入袖中,动作极轻极慢。
“你不要的东西。我要。”
他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凌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
“我让你走了吗。”
他不再多言,双手掐诀。
一道青莲虚影自掌心绽放,化作无数道光链缠上白发凌玄的身躯。光链没入白发,猩红的眸色在光链中剧烈闪烁。
白发凌玄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下一瞬,他的身影被秘法吞没,重新压入凌玄体内。那双猩红的眸色在消散前,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戒指。然后彻底隐去。
戒指从他消散的掌中滑落。
凌玄伸出手去,在它落地之前,轻轻托住了它。
池塘的水面平复如初。涟漪散了,冰化了,灵光还在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玄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白玉戒指。温润如初,干干净净,一滴水痕都没有了。
他没有再扔掉,只是托在掌心里,沉默了很久。
他将戒指收入了乾坤戒的最里层。戒指落入那片黑暗,和那些他从不示人的旧物静静躺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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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池塘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映着窗边他的影子。
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站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矮了一截。最终他抬手解了禁制,重新坐回案后,拿起那支搁在一旁的笔,继续批阅文书。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清隽,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心口那一瞬的疼痛,并非无缘无故。那是另一个自己在疼。
只是他不愿去想那个缘故。
夜渐渐深了。
凌玄坐在案后,烛火在窗棂上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