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听到她说饿了,轻轻一笑。
衣袖轻拂间,离床榻不远的竹案上,六菜两汤凭空而现。
米蒸得粒粒晶莹,清炒的时蔬翠绿欲滴,一尾灵鱼卧在青瓷盘里,鱼身完整,汤汁浓白如乳。鲜香顺着热气袅袅散开,勾得人胃里一阵空响。
桌角还搁着一碟桂花糕。
金黄酥软。糖桂花淋得匀匀的,每一朵细碎的花瓣都裹着晶亮的蜜色,分毫不差。
正是她前几日在雷泽随口提过的那一碟。
林清瑶坐在床榻上,裹着他那件大得过分的白袍,看看那一桌子菜,又看看他。一时有点懵。
“……你这是?”
一个元婴真君,上哪儿弄的饭?
雷泽焦土千里,寸草不生,别说做菜,连烧锅水找根柴都费劲。
芥子洞府是他随手唤出来的,竹屋里连灶台都没有。这满桌子菜,热气腾腾的,总不会是变出来的吧?
还是说,堂堂元婴真君,去雷泽边缘抓灵鱼、摘野菜,蹲在地上生了堆火?
画面太美,她赶紧打住。
凌玄起身,走到竹桌边,执壶斟了一杯灵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腾。
他将杯子轻轻放到她手里。
“之前想着你爱吃,便让人备了些。”
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多,够你吃个把月。”
林清瑶低头看那杯茶。茶汤澄碧,是灵隐峰最难得得“四时如寄”
,之前她在掌门师父那尝过一点点。
她接过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润,是“四时如寄”
的独特清香。
她正欲起身做到桌案前去吃饭,肩头忽然一凉,白袍从肩上滑落了半寸,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她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身上披着的,是他的外袍。袍子太大了,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下摆层层叠叠堆在脚边,她整个人像是被一朵云托在花心里。
她攥着袍襟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红了,“腾”
地一下,从耳垂一路烧到脸颊。像春天里第一场漫山的桃花,风一吹便染成一片,挡都挡不住。
她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袍角的纹路。
“那个……我想先去沐浴更衣。”
凌玄轻轻上前一步。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一步是什么意思,一只手已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他直起身,将她凌空抱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清瑶本能地挣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