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醋,要不要?”
严时语问道。
齐飞扬摆摆手,他跟人不同,不爱吃醋,他这会子也是真饿了,昨晚上到现在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
烧麦不大,齐飞扬也没多想,直接丢进嘴里,严时语还没来得及提醒小心烫,就看见他被烧麦烫得龇牙咧嘴,一张还算帅气的脸扭曲,无声的吱哇乱叫。
严时语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齐翟峰忙把自己的豆浆给他喝,齐飞扬灌入嘴里,温凉的豆浆冲淡了嘴里的滚烫,他长舒一口气。
齐翟峰摇摇头,啃着刚炸好的油条,“你小子,真是光长岁数不长脑袋。没烫出个好歹吧?”
齐飞扬横了一眼落井下石的亲爷爷,哼了一声,重新拿了个烧麦起来,这回他学聪明了,先吹凉,再小心地咬了一口。
吃到这一口的时候,他心里头就生出一丝惊讶,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口。
这羊肉烧麦皮薄馅厚,居然一点儿膻味都吃不出来,而且非常滑嫩,搭配上豆浆,竟然有种天作之合的感觉。
周朴素炸好油条,这会子也喊严时语过来一块吃。
严时语把蒸好的四笼烧麦都拿了过来,店里的蒸笼不大,每一屉蒸笼里面都放了个八个烧麦,一个个盖子掀开,露出来的卖相极好。
严时语不急着吃烧麦,反而先吃了一根油条,油炸刚炸出锅,酥脆不说,还带着点儿淡淡的咸味儿。
周朴素笑着对严时语问道:“怎么样?我炸油条的手艺还成吧?”
严时语竖起大拇指。
这是她从齐飞扬他们身上偷学来的夸赞人的方式。
周朴素乐呵呵,摇着扇子,“看来,我还没算彻底把看家本领给忘了。”
“周爷爷,炸油条是您看家本领啊?”
齐飞扬啃着烧麦,好奇地问道。
齐翟峰道:“你周爷爷本事大着呢,以前他们店里是做全日的,早上卖粢饭团,糯米里面撒一层肉松,裹上半根炸好的油条,再加点儿白糖,哦哟,那时候生意不要太差,阿爷阿叔太太小姐们一大早都要特地跑到这边买了早餐带回家当早饭。我还记得,有个上海爷叔,早年出国,90年代的时候才回国,一回来四处打听,听说你周爷爷这边的粢饭团做的最地道,特地来吃,吃完之后,那爷叔非要请你周爷爷跟他出国,给他当厨师,一个月开两千美金呢。”
“这么厉害?”
齐飞扬是00后,他这一代成长起来,传统的上海早餐已经渐渐淡出市区,移到郊区跟些街头小巷。
即便是偶然在街边小摊上吃到粢饭团,也觉得滋味一般,因此难以理解,有人为了一口粢饭团,特地还要把厨师带出国的那种想法。
“那可不,要不然那白眼狼邹容能为了学你周爷爷的厨艺,跟着他干了四五年。”
齐翟峰说道。
他说完这话,眼角余光看了严时语一眼。
严时语啃着油条,咋摸着粢饭团是什么滋味,“糯米裹上油条,肉松,口感的确很丰富,什么时候师父给我做一次,让我尝尝看到底是什么滋味。”
“好啊,不过要这么做得等过几天,粢饭团要好吃,糯米得挑选白糯米,还要好的肉松,这得托人买。”
周朴素说道。
周朴素说完这话,看了一眼狼吞虎咽跟八辈子没吃过早饭的齐飞扬一眼,笑眯眯的。
齐飞扬被周朴素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放下手里喝完了的豆浆,干笑一下,“周大爷,您看我干嘛?”
“飞扬啊,你说这羊肉烧麦好吃伐?”
周朴素问道。
齐飞扬道:“好吃这个当然是没话说,这羊肉怎么能这么嫩,咬上去好q弹。”
“那当然是时语这个孩子的功劳了,她一大早就起来,剁肉调味,忙活半天,才做了五笼烧麦,你自己一个就干了一笼,年轻人胃口就是好。”
周朴素笑眯眯的说道。
齐飞扬看了一眼蒸笼,心虚的低下头去。
他还真没发觉。
一般来说羊肉很扎实,吃多了就容易腻味,但这羊肉烧麦他刚才吃得一个接一个,只觉得唇齿留香,沙葱的香味恰到好处,一点儿也不会遮掩去羊肉的鲜美,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干掉了一笼烧麦。
“吃了我们时语辛苦做的烧麦,那拜托你陪她去美林批发市场采买,应该没问题吧?”
周朴素微笑着说道。
齐飞扬可算明白周朴素的用意,美林批发市场距离他们这边不是很远,但也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那个批发市场什么都有,天南海北,牛羊鸡鸭,国内国外的香料、调料、米面粮油都能在那个市场买到。
但同样的,那个市场人也很多,在里面买东西,即便是工作日,也是摩肩接踵。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齐飞扬哪里好说自己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