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炼狱,无岁月,唯有永无止境的锋锐与死亡。
曹琰的意识,早已模糊了“自我”
的边界。
他存在于此,如一粒尘埃,却又似与这片充斥着亿万残破剑意、混乱到极致的天地,渐渐融为一体。
最初,是凌迟。
亿万道颜色各异、属性迥然的剑气流光。
化作了实质的潮水,从每一寸虚空涌来,冲刷着他虚幻的神识之体。
只有硬抗。
嗤啦——!
一道赤红如血的剑气,带着焚烧魂魄的暴虐杀意,从他“左肩”
掠过,带走一片朦胧的光影。
那光影是他神识的一部分,被撕裂的痛楚,远超肉身的千刀万剐,直接作用在灵魂最深处。
紧接着,是冰蓝的寂灭剑意,冻结思维的僵硬感尚未蔓延,土黄色的厚重剑意已如山岳般碾压而来,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成齑粉。
金色的锋锐,青色的迅疾,紫色的诡毒……无穷无尽,循环往复。
他身体”
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那些裂痕并非伤口,而是他神识结构被不同剑意侵蚀、割裂的印记。
暗红色的杀戮碎片试图将裂痕染成猩红,
三年?五年?还是更久?
曹琰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痛苦成了永恒的背景,维持意识不散,成了唯一的本能。
他不再去分辨袭来的剑气属性,不再试图引导或模拟。
他只是“承受”
,用这具越来越残破、越来越接近虚无的“身体”
,去承受这剑之世界的所有恶意。
紫府内,那枚暗红近黑的杀戮剑意“种子”
,在吞噬了海量的负面剑意碎片后,已膨胀、凝结,化作一柄虚幻的暗红小剑,剑身流淌着粘稠如血的光泽,散发出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戮气息。
它不再满足于固守一方,开始主动散发剑意,侵蚀曹琰的神魂,要将他同化为只知杀戮的剑奴。
而那团暗金色的“镇”
之剑意本源,依旧沉默、厚重,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岳,抵御着杀戮剑意的侵蚀,却也仅仅是抵御。
它与杀戮小剑之间,那缕混沌的剑道气息,在两种极端力量的拉扯下,变得越发稀薄、不稳定。
平衡,在崩溃的边缘。
曹琰的主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明灭不定。
无数破碎的剑道意念、残留的强者执念、兵解前的不甘与疯狂,顺着剑气冲入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撕碎、湮灭。
“杀!杀尽天下负我之人!”
“守护!纵身死道消,此志不灭!”
“剑!唯快不破!”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