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渡海。
大殿里灯火通明。
冷白的光线从穹顶上倾泻而下,怎么也照不亮角落里的幽暗缝隙。
墙壁是灰黑色金属材质,像巨大的镜子,映着殿中央那张孤零零的黄金王座。
靳斐单膝跪在大殿里。
她低着头,刀疤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狰狞。
靴子上沾着的赤红色沙土,和灰黑色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靳斐手里捧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笼子。
笼子只有两个巴掌见方,通体银白,栏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笼子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它努力把自己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四只小短腿紧紧并在一起,身体弓成一个球,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腿间,止不住地发抖。
稀疏的灰蓝色短毛上沾满了灰尘,还有几处被烧焦了,卷曲地贴在皮肤上,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
“嘤。。。。。。”
细碎的呜咽从笼子中传来。
可惜,这里没有心疼它的主人。
“圣父,混元兽幼崽已带回。”
靳斐单膝跪着,双手把笼子捧过头顶。
中间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的兽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手和一对浑浊的眼睛。
那双眼没有焦距,涣散地落在虚空里,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拢,落在靳斐身上。
他的手指收紧,攥住扶手边缘,手臂发力,把身体往前带了半寸。
脊背从椅背上离开,在空中悬了一瞬,又落了回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积攒力气。
再次发力,这次终于站了起来,但身体还在晃,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黑袍在地面上逶迤,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停在靳斐面前,看着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兽,慢慢伸出右手。
那只手枯瘦、苍白,皮肤像一层半透明的膜,包着底下细碎的青筋。
他的手指搭在笼子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笃。”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狗剩的身体倏地一颤,两只秃茬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拼命往角落里钻。
黑袍兽人的眼尾绽开了细纹,笑容里带着终于等到猎物入瓮的惬意。
“好!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女儿!”
他从黑袍里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握住靳斐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扶起。
靳斐顺从地站起身。
“圣父,那。。。。。。祁曜怎么处理?”
黑袍兽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目光斜睨着:
“一个废物罢了,随便扔到哪儿让他自生自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