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面对横亘于前的上古禁制与万载玄冰,韦仕与苏婉清并未急于动手。
二人后退几步,在冰穹边缘寻了一处相对平整之地,盘膝坐下。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冷静,去理解、分析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韦仕闭目凝神,紫府中太阴元婴怀抱星核碎片,将神识凝聚成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向那庞大的立体光幕。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触碰或深入,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画家,以神识为笔,临摹着那些流转不休、蕴含无尽玄奥的金银符文。
每一个符文的起笔、转折、收势,以及它们彼此连接、能量流转的轨迹,都被他强行记忆、拓印入心海。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百艺宝鉴》关于上古阵道的浩繁卷帙、天机阁遗迹中那些斑驳壁画与残破玉简的零星记载、乃至自身对太阴大道多年修行的感悟,如同潮水般翻涌、碰撞、组合。
他在寻找规律,寻找那看似完美无缺的封印中,可能存在的、为“有缘人”
或者“传承者”
留下的一线生机。
苏婉清亦在调息。
她将心神沉入体内奔涌的水神传承之力中,尝试着更清晰地捕捉那源自幽蓝漩涡深处的召唤旋律,感受其频率、其脉动,试图与之建立更深的联系。
她周身的淡蓝光晕随着呼吸明暗不定,与冰穹中无处不在的冰、水本源之力呼应着,仿佛在无声地交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禁制符文流转的微弱嗡鸣与冰穹深处亘古的寒意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韦仕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星辰破晓般的光芒。
“清儿,我或许明白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凝重,“这禁制,并非纯粹的‘锁’,更似一道‘门’与‘验证’的结合体。”
他凌空虚划,以太阴星力为墨,在面前勾勒出几个复杂符文的简化形态。
“你看这些核心枢纽符文的结构,其笔触蕴含的‘意’,与我当年在天衍宗核心遗迹所见,同出一源,甚至更为古老正宗。我怀疑,设立此禁制者,与上古传说中的‘太阴宗’或类似专修太阴、寒冰之道的古老道统,有极深渊源。”
苏婉清凝神细看,她对阵法虽不如韦仕精通,但源自血脉的灵觉让她对韦仕勾勒出的符文形态产生了本能的亲近与理解。
“夫君是说,这禁制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传承的验证机制?”
“正是!”
韦仕点头,指向那巨大的幽蓝漩涡,“这漩涡,是‘门’,是通道。而这光幕禁制与玄冰封印,既是保护,也是筛选。它筛选的,并非单纯的修为高低,而是……资格。”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婉清:“资格之一,便是血脉,或者说,本源属性。清儿,你的水神传承,乃至阴至纯之水、冰本源的化身,与这禁制、这玄冰、乃至这整个幽府的力量同源。
我推测,你的力量,是激活禁制‘验证’程序的‘引子’,是得到其初步认可的凭证。”
他又指向自己:“资格之二,是钥匙,是开启‘门锁’的具体力量。这禁制的核心驱动,是至高至纯的太阴星辰之力。我的太阴元婴与星核碎片,或可满足此条件。但关键并非蛮力注入,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斟酌词句,“而是以正确的‘韵律’,去‘共鸣’,去‘引导’禁制本身的力量,让它自行运转,为我们打开通道。”
“如何共鸣与引导?”
苏婉清问道,眼中也燃起希望。
韦仕再次凌空勾勒,这次是几组符文流转的轨迹。“我观察许久,发现这些符文的流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着固定的周期和节点。就像一首古老乐章的音符。
我们需要做的,是在特定节点,由你的血脉之力作为‘引’,触发禁制的‘验证’回应;同时,由我的太阴星力作为‘钥’,嵌入其流转的‘韵律’缺口,引导其能量流向,暂时绕开或削弱其核心的封锁机制,在封印上打开一个暂时的、供我们通过的‘缝隙’。”
他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此法理论上可行,但凶险异常。一旦节奏出错,力量不谐,轻则引发禁制反击,重则可能导致封印彻底暴走,甚至可能伤及幽府内部结构。而且……”
他看向玄冰角落那灰败的裂痕,“幽冥海残留的死气盘踞在此,如同毒疮。我们破解禁制引发的能量波动,极有可能刺激到它们,引发未知变故。”
苏婉清握住韦仕的手,指尖微凉却坚定:“夫君,既有路,便需行。我的血脉在催促,在渴望。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至于风险……踏上修仙路,何时无风险?”
韦仕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尽去。“好!那便一试!我们先从最外围、能量反应最弱的符文节点开始,逐步试探,建立联系。”
二人再次起身,来到禁制光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