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真诚,毫无居高临下之态,仿佛方才冲突的并非他门下长老与精锐弟子。
韦仕拱手还礼:“真人言重了。是在下误入贵地,引发误会,不敢当真人致歉。”
他心中警惕更甚,这位玄玝真人气度非凡,处事圆融,比那位锋芒毕露的玄镔长老,更难应付。
玄玝真人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韦仕也坐。
“小友不必拘礼。老夫观小友修为精湛,根基扎实,尤难得是气息纯净,隐有星辰清辉之意,非寻常传承所能及。不知小友师承何方?”
韦仕依言坐下,应对依旧谨慎:“晚辈机缘巧合,得了些上古遗泽,自行摸索,并无师门。”
“自行摸索便能臻至元婴之境,小友福缘、天资皆属顶尖。”
玄玝真人赞了一句,并未深究,话锋随即一转,“小友可知,我天衍宗为何在这北冥苦寒之地,设立如此营地?”
终于进入正题了。韦仕神色不变:“略知一二,似乎与开采此地特产的‘锐金之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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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玝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友果然敏锐。不错,此地矿脉确能产出‘锐金之精’,乃是炼制金系法宝的极品灵材。不过,”
他语气微沉,“我宗在此,所为并非简单的开采。”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观察韦仕的反应,继续道:“我宗正在进行一项名为‘熔金’的计划,旨在利用此地独特的金、土双生极品灵脉,结合宗门秘法,淬炼出一种更为本源之物,以期助益大道。
然而,计划进行中,出了一些……未曾预料的岔子。”
韦仕心中一动,接口道:“真人所指的岔子,可是那萦绕不散的……幽冥死气?”
玄玝真人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紧紧盯着韦仕,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就连一旁的刘长老,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
数息之后,玄玝真人眼中的锐利缓缓敛去,化作一声轻叹:“小友竟能感知到?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小友的灵觉。不错,正是此物。”
他不再掩饰,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与无奈:“那幽冥死气不知从何渗透而来,极其难缠,不仅污染矿脉,更侵蚀弟子心神,严重阻碍了计划进行。
我宗擅长攻伐,锐金之气虽能克制阴邪,但对这种如附骨之疽、源于幽冥本源的死气,净化起来事倍功半,难以根除。”
说到这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韦仕,带着一丝探究与难以言喻的期待:“而小友你所修之功法,至阴至净,于净化、安抚乃至转化这类幽冥、死寂之力方面,或有独到之处。
老夫观你气息清冽,隐有净化诸邪之意,不知……可否感知到此地死气的具体源头或特性?”
韦仕心念电转,玄玝真人这番话语,半是坦言困境,半是试探他的底细和价值。
他沉吟片刻,道:“晚辈确实对阴邪之气较为敏感。此地死气精纯浓郁,绝非无根之萍,其源头……似乎深植于地脉之中,与贵宗所行的‘熔金’之法,隐隐有种……纠缠不清的关联。
仿佛并非外邪入侵,倒像是……计划本身引动了某种沉寂的幽冥本源。”
他点到即止,并未将玉简中关于“血祭”
的猜测说出。
玄玝真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小友灵觉之敏锐,实在令人惊叹。此事……关乎甚大,宗门内部亦有不同看法。”
他并未直接承认,但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营地中心那传来沉闷轰鸣的方向,背对韦仕道:“小友,你闯入此地,是巧合也罢,有意也好。如今既知我宗隐秘,按常理,老夫该将你留下,或种下禁制,或……永绝后患。”
韦仕心中一紧,体内太阴灵力暗自流转。
玄玝真人转过身,脸上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但老夫观小友非奸邪之辈,更身具可能解决当前困境的异禀。故而,想与小友做一笔交易。”
“真人请讲。”
“小友可暂留此地,为我宗客卿长老。享有长老供奉,可翻阅宗门部分典籍。作为回报,望小友能借助自身神通,助我宗探查乃至净化此地幽冥死气。
若功成,我宗必有厚报,且小友来去自由。即便不成,只要小友立誓不泄露此地机密,老夫亦可保证小友安然离去。如何?”
玄玝真人目光诚恳,“此举,可化干戈为玉帛,亦可解我宗燃眉之急,于小友而言,或许亦是一场机缘。”
韦仕心中飞速权衡。玄玝真人给出的条件,可谓优厚,也给了他台阶下。
拒绝,立刻就要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乃至整个天衍宗的怒火。
答应,则能暂时获得安全,甚至有机会深入了解“熔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