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切缓了口气,说道:“普通的刀剑对鬼好像没用,听青江说,他上次砍了她好几刀,完全砍不动。”
和泉守浑身一震:“真的假的,就连青江都不行吗?”
烛台切沉默半晌,脑海里浮现出前天遭遇的灵异事件,喃喃说:“也许撒盐真的有用呢。”
之前就是石切丸一遍撒盐,一边拿着御币嘴里念叨着“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然后那只水鬼才消失不见的。
御手杵一屁股坐在地上,见我十分安详窝着的模样,有点想叹气,又有些想笑:“审神者胆子好大,被那样的鬼怪追着跑,脸色都没变一下。”
烛台切:“……”
如果他现在说,那只海妖就是审神者召唤出来的,御手杵会很崩溃吧。
不过,非异化状态下,审神者居然也可以随意调动海妖吗?
……明明最开始审神者与本丸签订契约时,还因为灵力不足而晕倒过。后来鹤丸更是确认了,审神者失去了许多器官,包括心脏,她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力量模拟出了器官的运行,才得以存活到现在。
如果换做是普通的人类失去这些身体部件,人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像她这样活蹦乱跳。
这足以说明审神者的灵力是怎样的强大,同时也让知晓内情的付丧神无比惋惜。
——时之政府确实送来了一位天才审神者,如果是她来完成本丸的任务,也许绝对不会有失败的可能,甚至还可以将那些流落在副本里的刀剑一一找回,让本丸重新回归完整。
可,时之政府用这样的手段牵制她,审神者怎会愿意呢?
粗略算算,审神者来本丸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她在异化的时候恨不得将整个本丸都拆个精光,又怎么会愿意帮他们呢?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审神者不愿意,鹤丸和三日月才迟迟没有与审神者进行进一步的商谈吧。
和泉守泄愤似的捏住我脸上的软肉,一开始力道十足,后来接触到那软乎乎的触感,忍不住放轻了动作,嘴上却还是凶巴巴的,咬牙切齿说:“有我保护,审神者还怕什么?带着这么小累赘,我跑都跑不快。”
“怎么能说审神者是小累赘呢?”
御手杵提议道:“和泉守先生要是抱不动了,可以换我来。”
“我才是今天的近侍!”
“只有近侍才能抱审神者吗?”
“我又没说我不愿意。”
“……好吧。”
御手杵看出来了,和泉守只是单纯的嘴上嫌弃,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想把审神者放下来。
“不过,审神者是不是有些太没精神了?”
和泉守的手放在我腋下,将我高高举起来。
我只是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又问:“要回去睡觉吗?”
比起回去睡觉,我更想去水里。
不过现在人太多,跟的又紧,入水容易暴露身份,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于是我点点头,和泉守以为刚好猜中我的心意,得意地抬抬下巴,说:“我就知道小孩容易困,走,睡觉去。”
御手杵和烛台切看着和泉守带审神者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想不到……和泉守先生,还挺会照顾孩童的。”
御手杵这样说。
烛台切点点头,附和一句:“和泉守跟粟田口的小短刀们相处时,可没这么体贴。”
作为鬼之副长土方岁三的佩刀,和泉守兼定跟着土方岁三经历了大部分事件,他有着上位者的包容与果断,也不是那种很好说话的刀。
能让他小心翼翼抱着跑那么久,也就只有作为主将的审神者有这待遇了。
今天的手合结束,本丸中的其他内番也基本到了尾声。
负责饲马和浣衣衣物被单的付丧神是最先完成任务的。几把小短刀蹦蹦跳跳地回到天守阁,想趁时间还早来找审神者一起玩,却被守在门口的和泉守给不客气地赶了回去。
说是审神者困了,现在已经睡下,要玩等她醒了再玩。
信浓藤四郎和乱藤四郎面面相觑。
既然审神者已经睡着了,他们也只能乖乖离开,还知趣地没有在天守阁附近吵闹,找了同伴一起去中庭玩。
也许是因为氛围过于舒适,周遭过于安宁,我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是那种透支之后的昏迷,而是真真正正睡了一次好觉。
有混着花香与海水味道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案台上花瓶里的插着凤仙花,也吹动了另一侧窗户的窗帘。
这股风中带着适宜的暖意,吹着并不冷。在喜欢的味道和舒服的温度中沉睡,我也难得体会到了日常中的平静。
或许普通人类的生活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