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钰眼框红了,鼻尖阵阵酸,他什么也没想,上前两步弯身用力抱住了沈淮予。
尽管沈易和对他仅仅是一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还没有过任何交流,可因为是沈淮予的爸爸,楚子钰从未有过的难受了,他再次收进手,用力抱紧沈淮予微凉的手臂,“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淮予下巴就埋进了胸前灼热的手腕,淡淡的清香味从楚子钰皮肤里透出来,沈淮予嗅了口,安静闭上了眼。
他又回到了那一天。
他买了早餐回宿舍,楚子钰已经跑了,只留下叠得粗糙的衣服和被子,随即电话就来了。
他爸又一次病危,手术做到了晚上才推回了病房,庄艾莲守着,他就先回家看姥姥,做好饭带来医院。
在病房门口,他听到了庄艾莲的压抑的哭声,以及那一句
“我真好累,出事那天为什么走的不是你……为什么你那时候没走,你不如走了……”
沈淮予没进去,他默默听着庄艾莲压抑的哭泣,闭上了眼。
他爸妈曾经非常相爱。
他也清楚他妈只是太累了,甚至他自己,不也在某一刻,有过类似的想法。
这就是人性。
那次他爸没能回答他,但他回了自己。
他不可以爱楚子钰。
他无法忍受楚子钰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现爱他原是一件麻烦和后悔的事,后悔在最美好的年华,因他而陷入肮脏不堪的泥潭。
他无法接受那一天的到来。
沈淮予最后猛嗅几口楚子钰的气息,从他臂弯抬头了,拿开楚子钰的手说:“我没事,结束我爸的治疗,是我和我妈的共同决定。”
楚子钰愣住,“你们决定?为什么……”
他闭了嘴。
还能为什么,没钱。
楚子钰小声,“你可以找我,我家”
“走吧,快上课了。”
沈淮予起身,幅度略大,椅子往后退了快半米,他一手关电脑,一手端起几乎全化水的冰淇淋,平静一口喝光了。
电脑屏幕熄了,只旁边还开着那台电脑有些微的光照着他掐破的手心。
“记得关电脑锁门。”
楚子钰怔怔站着,眼睛追着沈淮予打开门,快上晚自习了,四楼的学生陆续回来了,走廊瞬间钻进来热闹无比的嬉笑打闹声。
沈淮予没关门,走廊光照进来,鼎沸的打闹声近在咫尺,有一瞬楚子钰觉得这个世界挺割裂的。
有人那么开心,有人那么悲伤。
好一会儿,楚子钰掏出手机,他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
他爸在电话里还在和秘书说话,过几秒安静了,楚昀笑着说:“不是快上课了,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
楚子钰低声,“爸,可以借两亿给我么?我长大了还你。”
楚昀听清了,但以为听错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时教室外有人打闹着跑过,见门开着往里看了一眼,楚子钰突然醒了,他抓着手机的手心黏糊糊的,他深吸口气,无事生一样笑嘻嘻的。
“哈哈,提前过愚人节!老爸愚人节快乐!!打上课铃了,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