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心底忍不住想,崔词意是从哪一句开始生气的?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随口一说的笑话说对了?
那,他要面对的可不止崔词意的报复了,还有叔叔那边……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以前那些黑料和生活作风在他们这个圈子最多只能算个人恩怨级别,长辈看来都是小打小闹。
不管他爸妈再怎么不争气,他始终姓崔,有家族托举,人生不存在阶级滑落的可能,除了崔尧的朋友,也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帮崔尧讨厌他。
崔尧的社会化程度高,也顾及着家族,以前对付他的那些手段,甚至称得上体面……
但现在……他八成是闯大祸了,有时候自己坏反而没什么,但是戳破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代价,祸从口出就是这个道理……
酒吧老板找的是崔尧,崔尧把正急得到处找人的斐然也带过来了。
能砸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可崔词意的状态依旧很狂躁。
崔缘对他是造成不了那么大伤害的,但他中途还接到了大姐的电话,了解到了当年的真正内幕。
原来如此。
多年的信赖突然坍塌,在他心中一直护着他的,那一块长年坚实的堡垒仿佛也跟着被炸毁了,只剩下那一处空洞。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能双目赤红地喘着气,将周围的一切都破坏得粉碎!
崔尧一到现场,就看到凄风苦雨的酒吧老板,崔尧给斐然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应付崔词意,自己上去给酒吧老板递了根烟,开始给崔词意善后。
斐然就只看得到崔词意,看着废墟当中孤零零的背影,目光流露出心疼,谁给他气成这样了?平时多好一孩子!
正要上前,他的裤脚就被人揪住了。
“斐然……”
崔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斐然。
尽管他知道,斐然大概率会选择明哲保身。
但他还是需要一点安慰。
斐然脚步顿住,目光低头看他。
原来是你。
“让他们放我去医院吧,我的脸被崔词意……”
在斐然漠然和隐约带有嘲意的目光里,崔缘逐渐止住了求助的话语,接着怒从心起,腾地一下坐起来。
“斐然,你还敢看不起我?你以为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穷丝,全副身家比不上我一个包!如果你不是崔词意的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等着吧,等你不想再供着他那天、等他嫌弃你的那天,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
斐然逐渐勾起嘴角,温和地看着他,低声说:“多亏了你们,我的下场恐怕还远远未到,像你们这种一门心思当第三者的货色,都是鼠目寸光的贱种,只配当他的玩具,愚蠢写在脸上,还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只要我摆出一副笑脸,或者语气温和些,你们就会争先恐后地丑态百出供他取乐,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崔缘瞳孔一缩,难怪,难怪,他之前会觉得斐然对他也不是没意思,不然解释不通他会任由他跑到公司,倾听他非公事的刻意拉拢。
难怪王端那件事看起来可笑到荒谬,即使是一个盲目狂热的追求者,没有一丝盼头怎么会狂妄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们只是反过来被他利用了,毕竟有人抢的东西,吃起来才香。
他查到的资料里,甚至斐然跟崔词意第一次见面,也是因姓卢的对斐然的追求而起。
最可笑的是,他利用他们,甚至连一丝便宜都没给他们占到,他不会做任何让人误会的眼神和举动,言语中也没有丝毫的暗示,他甚至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沉默,全程做壁上观、当白莲花,冷眼旁观他们的丑陋姿态。
到最后,他竟也敢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卢月、王端以及自己都不过是被斐然献给崔词意取乐的跳梁小丑、衬托他斐然出淤泥而不染的牺牲品。
好一副蛇蝎心肠!
不管崔缘脸上如何精彩纷呈,斐然说完便不再理他了,长腿轻轻一提,把自己的裤脚抽出来,跑去抱住了盛怒之下的崔词意。
还在喘着粗气的崔词意被他抱得身体一僵,最终还是逐步平静了下来。
斐然把他拉到一处还算能坐的包厢角落,抬手怜爱地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怎么了?”
崔词意有些别扭地转头不看斐然,“这阵子,你们是不是都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