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词意走了。
他走了。
斐然,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追出去,把他带回来,一起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向他解释,补偿他,让该道歉的人道歉。
他很听你的话,他愿意听的。
追出去。
而不是站在这里。
斐然仍是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大吊灯,眼睛一眨也不眨。
【若这一簇吊灯倾泻下来,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即使你不爱,也不需要分开】
12点的钟声已经敲响,他的水晶鞋失效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斐然突兀地笑出了声,“妈,这难道就是你精心挑选的儿媳妇?为了他不惜赶走我的男友?”
李阳秋的嘴动了动,当然不是,王端也没有那么配得上斐然,他太平庸,但她也不想这么当面刺痛帮了她这么多的孩子,所以还是什么都没说。
斐然把目光刺向王端,厌恶地说:“还不快滚?滚回你的山沟种地去。”
王端咬着唇,正要说话,李阳秋就打断他,“孩子,你先回去吧。”
她有预感斐然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王端也不想成为斐然生气的炮灰,含泪走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母子二人。
斐然看着妈妈,忽然说:“如果小时候你们压着我读书是为了找一个平庸却孝顺的妻子,过着如你们一般的生活,那我宁愿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县城里孤独终老。”
李阳秋:“我不是要逼着你找一个平凡的妻子,而是他,他虽然不平凡,但他也不善良,之前我在街上碰到他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斐然:“今天之前你们还只是陌生人,你要他怎么善良?该不会他无视你就叫不善良吧?”
李阳秋有些急切地想告诉斐然背后的一切,“他不仅无视我,他……他还对王端……”
斐然:“你要控诉的不是他怎么对你吗?又关别人什么事?你是想给不相干的人出气吗?你甚至不肯当面问他一句原委,就这样给他判了死刑?”
李阳秋默了一默。
斐然不解她的沉默,又继续说:“所以,你又要为了你的一时之气夺走我心爱的东西,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李阳秋不愿跟他继续说小时候的事,那是她最疲于应对生存最无能狂怒的时光,她对斐然确实有错。
但现在,是斐然识人不清。
李阳秋闭了闭眼,“你只是被爱蒙蔽了双眼,他实在算不得……”
斐然讽刺地笑:“他对别人或许不怎么样,但他对我最好,房子、衣服、商场上的面子,他从来没要求过同等的回报,在对外人的时候,也永远站在我这边,可你呢?”
李阳秋选择性忽略了那句‘那你呢?’,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开始输出自己的情绪。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爱你,那如果爱消失了以后呢?看看他是怎么对待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人吧,像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一样,而你,你只会更惨,你从他身上得到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罪证!这些世俗上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相当于他只为你做了一点事,你却要对他时刻感恩戴德,看看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他简直就像你的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