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
斐然还没说话,就被崔词意猛地一推,推出了人群的包围圈,朗声道:“往左跑,你会看到一辆全世界最酷的车!”
一切都生得很快,被推出人群的斐然踉跄几步,现自己手上被他塞了车钥匙,余光瞄到崔词意长臂抓住墙壁的边沿,一个漂亮的翻墙就已脱离战场,这才往左边跑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斐然,所以斐然几乎畅通无阻地到了街上,在一栋栋古旧灰暗的建筑设施中停了一辆闪瞎眼的黑灰色敞篷跑车,外形张牙舞爪,比起一辆车更像是一款高达。
斐然坐上这辆“全世界最酷的车”
,正谨慎生疏地摸索,转眼崔词意就跳进了车里,把车里的抽屉“刷”
得一下拉开,赫然露出一把银质手枪,他装上弹夹拉开保险,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动作快得等斐然反应过来是真的被他吓了一大跳,立马伸手捉住他的手腕,连声音都有些拔高,“别!”
崔词意看他一眼,把将要举起的手枪放回抽屉,露齿一笑,“吓吓你。”
斐然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在崔词意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只是有些埋怨,“叫你淘气。”
拍完他又觉得自己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有些亲昵越界,不妥,但崔词意只是歪头看了一眼被他拍过的地方,没说什么,自顾自掏出一根烟来,叼在嘴巴上,双手撑着敞篷的车顶直起身,对路过的意大利小哥用意大利语“借火”
。
“haidaanetdere?”
“certo。”
“借火”
之所以打双引号,因为他完全没有接过打火机的意思,只是稍稍仰着脸,意大利小哥友善地微笑着,把打火机递到他面前,啪嚓一下打开,帮他点火。
这位少爷享受路人的服务也心安理得,慵懒地说了声“graziemi11e”
就坐回了车里。
斐然心想,崔词意甚至没问车里的另一个人有没有火,当然他确实没有,该死的。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起来,飘落的细雨将他们的头和衣物打湿,被衣物束缚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紧绷,烟味以及某人身上独有的香气总是在鼻尖轻轻一晃,又被车子敞开的空间散去,雨天散的草木腥气又重新夺回主场。
斐然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以此来缓解那不知名的躁动。
余光瞥到崔词意仰头靠在副驾驶上,随意地松了松领带,好像不打算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湿散乱在他光洁的额头,带着些许不讲道理的性感。
再回望进那个事故多地的小巷子,那群人已经被崔词意的保镖赶来“会会”
了,突然间头顶一阵凉快,将被淋湿的头吹乱,像是旋风一样,引擎声和螺旋桨的声音轰鸣着。
一架直升机盘旋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与此同时崔词意也接到了陈衡的电话,声音在车里响起,“我说少爷,你是想把你彪哥急死是不是?”
一会儿不见的功夫竟出动了一架直升机,斐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头上的螺旋桨,紧接着看见了直升机上的陈衡,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崔词意招手。
陈衡:“玩够了就上来坐坐吧,把这玩意开过来可花了我不少功夫。”
此话一出,崔词意还没作答,斐然就一脚踩下油门,跑车在他的操纵下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一溜烟没了影,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和陈衡都愣在了原地。
崔词意还拿着手机,电话还没挂,转过头盯着斐然看,眼睛一眨也不眨,斐然不看他,只专心看路,手打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也没有计划接下来的目的地,只是瞎兜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过去了一分钟不到,不过在斐然看来很漫长的时间过后,崔词意轻描淡写地对电话里的陈衡说了一句:“没玩够。”
便挂了电话。
斐然缓缓勾起嘴角。
在米兰兜了一圈风,斐然把崔词意送回音乐厅门口,再次在台下作为观众看到崔词意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裁剪不同的西装,仔细看也还是有钻石的装饰在上面闪闪亮。
票他本来买的是最后一排,临别前,崔词意送了斐然一张前排的票,也没问斐然要不要,直接插进他上衣的口袋里,又晃晃悠悠地走了,斐然就这样坐到了前排最佳观赏区。
开场的曲子先是手风琴的演奏,然后是钢琴,斐然只看着静候的崔词意,但音乐还是丝滑地听进了耳朵里,作为一个业余的古典音乐不爱好者,第一次认真听没有歌词的乐曲,竟然也听出了一点门道。
像是在异国的街头跳一支双人舞吗?在众人的眼光下,在旋转与度的张力中,先是试探、交锋、然后是小提琴悠悠的琴音,带上了一些隐秘,某种像是被细雨轻轻裹住的欲望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