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下去,泥浆没过了脚踝。鞋子灌了水,又重又滑,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再踩下去。沙袋压在肩上,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砸着肩膀,又湿又沉。
云扬跑在最前面,咬着牙,一步没停。但没跑多远,呼吸就开始重了,喉咙出呼噜噜的声响,连带着心跳也开始加。
泥浆溅起来,打在脸上,腿上,还有衣服上。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冷冰冰的,伴着雨水的寒意,冷的入骨。
陆砚池在他旁边跑着,看了他一眼,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度慢下来,退到他旁边。
“还行吗。”
他问。
云扬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怕一开口就泄了气。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视线被雨水模糊了,前面的路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泥浆翻涌的地面。脚底打滑了好几次,差点摔倒,每次都稳住了。
陆砚池始终在他旁边,不远不近,但没有过他。
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过雨幕:“步子迈开!调整呼吸!训练多流汗!战场少流血!”
跑到一半的时候,云扬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加重了一分。沙袋压在肩膀上,越来越重,肩膀被压的生疼。
他咬着牙,继续跑。
陆砚池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他没问。他直接伸手,托了一下他肩上的沙袋,帮他卸了一点力。
云扬偏过头,看着他。
“不用。”
他说。
陆砚池没理他。他的手就那样托着沙袋,跟着他的步伐,一步都没松。
教官的声音像是阴魂不散:“互相帮助可以,但不能替跑!每个人都要扛着自己的沙袋!”
陆砚池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许燃在前面跑着,回过头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陆砚池,”
他说,“你……”
“跑你的。”
陆砚池说。
许燃闭上嘴,转回去继续跑。
林澈跟在后面,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又跑了一段。云扬的腿开始软了,步子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嘴唇白。
陆砚池看见了。
他停下来,拉住他。
“够了。”
他说。
云扬看着他。
“没够,”
他说,“还能跑。”
陆砚池没松手。他看着他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额头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那双眼睛里全是倔强。
“云扬。”
他说。
云扬没理他。他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跑。步子很慢,但一步都没停。
陆砚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跟上去,又托住了他肩上的沙袋。
跑到终点的时候,他放下沙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陆砚池扶住他,把他拉到旁边。
“去请假。”
陆砚池说。
云扬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