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很久。从市区到郊区,再到盘山公路。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人烟越来越稀少。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半山腰的别墅前。
白色的三层建筑,现代极简风格,大片的落地窗映出周围苍翠的山林。院子里有个碧蓝色的泳池,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陆砚池提前招呼的阿姨正等在门口。
五十多岁,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微笑。她接过行李,对着两人点点头:“陆先生、云先生,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二层,这边请。”
云扬跟在陆砚池的身后,四处张望,这边的走廊比市区那套的装修的更豪华,四周都是他叫不上来名字的名画。
房间很大,朝南,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装修简单,白色的墙壁,浅灰色的木地板,深灰色的窗帘。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张单人沙。
云扬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走上阳台。山里的空气很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视野很好,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阴天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墨绿色。
陆砚池在他的身后看着窗外,“这边疗养不错,那边暂时不回去了,省的有心人作祟。”
云扬转身看向陆砚池,淡淡地笑笑。
接下来几天,陆砚池早出晚归。
云扬一个人待在别墅里,生活规律的很:早上七点起床,吃阿姨送来的早餐;上午在阳台看书或者呆;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下午睡一会儿,然后在别墅里走走;晚上六点吃晚饭,然后看电视或者继续呆,十点上床睡觉。
阿姨每天出现三次,送饭,收拾房间,然后消失。她话很少,除了必要的交代,几乎不开口。别墅里大多数房间都空着,或者锁着门。云扬试着探索过一楼和二楼,现那些房间都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看起来很少使用。
直到第四天下午,云扬午睡醒来,觉得头不那么晕了。他决定去顶楼看看。
楼梯是旋转式的,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顶楼比楼下更安静。走廊很长,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云扬一扇扇试过去,前两扇都锁着,第三扇门把手转动时,出轻微的“咔哒”
声。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云扬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中央放着一张类似按摩床的白色皮革台子,四周的墙边摆着几个玻璃展示柜。柜子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
道具。
皮质的束缚带,金属的手铐,黑色的眼罩。还有一些云扬叫不上名字的、形状古怪的器具。
云扬僵在原地。
不对,陆砚池那些特殊癖好,很可能是真的,那些传言很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就是事实!
这个别墅,远离市区,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兴许就是陆砚池豢养金丝雀的地方,也兴许是他训练人的地方。
云扬猛地后退一步,背撞在门框上,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然后是脚步声,很稳,很清晰,正朝着楼梯的方向走来。
陆砚池回来了。
云扬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慌乱地关掉灯,冲出房间,反手带上门,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太急了,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稳住身体,手心里全是冷汗。
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
来不及了。
云扬僵在走廊中间。
陆砚池出现在楼梯口。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你在上面干什么?”
他问。
“我……我随便走走。”
陆砚池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那个房间,”
他说,“以后不要进去。”
为什么?云扬想问。因为那是你的秘密?因为那是你作恶的证据?因为你也想那样对我?
但他什么都没说。
陆砚池朝他走近了几步。距离拉近,云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室外带回来的秋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