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动作走到沙边。云扬睡着的模样有种平时没有的松弛感,呼吸均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陆砚池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右手食指贴着创可贴,边缘能看见一点暗红的血迹。
陆砚池的眉头皱紧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灶台上,汤锅还温着,里面是炖好的梨汤。陆砚池打开锅盖,甜香扑面而来。他盯着锅里那些形状不规则的梨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口。
太甜了,冰糖放多了,甜得腻,几乎盖过梨本身的味道。
但梨炖得很软,入口即化。
陆砚池放下汤勺,转过身看向客厅。云扬还在睡,手紧紧抓着抱枕。
“陆老师?”
云扬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陆砚池站在厨房门口,愣了愣:“你回来了?”
“嗯。”
陆砚池走向客厅,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手怎么了?”
云扬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不小心划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一点点心虚。
陆砚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看看。”
云扬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出来。陆砚池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撕开创可贴。
伤口已经止血了,细长的红痕,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云扬皮肤白皙,非常显眼。
陆砚池的拇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抚过,指腹有薄茧,刮过皮肤的时候,带来细微的,酥麻的感觉。
云扬忍不住缩了一下。
“疼?”
陆砚池抬眼看他。
“……有点。”
陆砚池松开手,转身走向书房:“过来。”
云扬跟在他身后。陆砚池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药箱,找出碘伏和新的创可贴。他让云扬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半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开始处理伤口。
动作熟练,但很轻柔。
碘伏棉棒碰触到伤口的瞬间,凉意刺入,云扬的手指颤了一下。
陆砚池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轻。他低着头,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云扬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的唇。陆砚池眼底的乌青色并没有消散,似乎还更重了些。
“为什么炖汤?”
陆砚池忽然问,没抬头。
“你嗓子不是不舒服吗?”
“所以?”
陆砚池抬眼看他,眼神很深,“合约里有要求你做这些吗?”
云扬的喉咙紧:“没有。”
“那为什么做?”
为什么?
云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听到陆砚池沙哑的声音,心里不舒服?因为他看到陆砚池疲惫的样子,觉得……心疼?还是因为那晚陆砚池守着他,现在他想做点什么回报?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决定炖汤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合约,没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只是……想这么做。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