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一声令下,陆砚池瞬间进入了状态。
他坐在咖啡馆的卡座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目光却透过报纸的边缘,看向窗外。那眼神很复杂,警惕,质疑甚至还有点儿悲伤。
和他对戏的演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开始对话,声音很低。
云扬看着监视器里的陆砚池,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他是演技天花板。
当他进入角色的时候,十分专注。那种专注,那种投入,那种将自我完全剥离、只剩下角色的纯粹,让人移不开眼。
这场戏拍了三遍。每次导演喊“卡”
,陆砚池都会立刻从角色里抽离。他会和导演讨论刚才的表演,会调整自己的动作和语气,然后再重新开始。
第三遍的时候,导演终于满意:“过!休息二十分钟!”
陆砚池站起身,朝云扬这边走来。他走到监视器后面,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怎么样?”
他忽然问,眼睛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云扬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陆砚池在问他。
“……很好。”
他说,声音有些干涩,“很……厉害。”
陆砚池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哪里厉害?”
云扬被他看得有些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努力组织语言:“就是……你进入角色的度很快。而且每次都能调整,找到更好的状态……”
陆砚池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等云扬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观察得挺仔细。”
云扬的脸颊有些热。
“不过,”
陆砚池继续说,目光重新回到监视器上,“这些都是基本功。没什么厉害的。”
“陆老师,”
他鼓起勇气问,“你拍戏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陆砚池顿了顿,转过头看他。
“想角色。”
他说,“想他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思考。怎么在咖啡店里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的时候,手指该怎么摩挲杯壁。”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一切和他有关的事,唯独不想我自己。”
“明白了。”
云扬说,声音很轻。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陆砚池继续拍戏。云扬一直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看陆砚池一次次进入角色,一次次抽离,一次次调整。
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到没注意到,片场的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偷偷拍他。
直到下午四点,当天的戏份才全部拍完。陆砚池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云扬面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