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策往后翻了几页,找到关于埃森尔地下实验室的对应页码,向来平和的眼底带着冷意:“根据您论文里的记录,在推导过程中,您的公式将极寒地带大气对流层对宇宙线粒子的衰减影响默认为一个常数项——”
“可根据您自己提供的原始数据,这一常数在不同维度的偏差高达百分之七!”
在赶来之时,林之遥联系上了大使馆,得知了目前国际上那些关于他们那篇论文的舆论与热议。
也知道埃森尔地下实验室复现信号失败,并且强行将责任归咎于他们,还大言不惭说华国的观测结论存在漏洞与误判。
因此,不少人撰文说华国的论文属于孤证无效数据。
所以诸葛策一开场就直接朝莱恩下手,杀鸡儆猴。
见对方面色一沉,诸葛策八风不动道:“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埃森尔地下实验室在复现我方观测信号时,使用的粒子衰减公式本身就存在跨区域套用误差?”
不等东欧代表团有机会说话,诸葛策直接乘胜追击,语速加快道:“用一套本身就存在问题的公式去验证我方这套精准的数据,而后得出零结果——”
“这不叫无法复现,而是试图用错误的条件,去寻找验证正确答案。”
诸葛策眉眼锐利如刀,暗讽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成功,那么我只能说您运气实在是太好,颇得上帝眷顾了。”
场内不合时宜,响起一阵轻笑。
莱恩教授反应过来后,顿时涨红了脸:“这。。。。。。这不可能!”
“您那篇论文目前尚在公开阶段,可能与否众所周知。”
诸葛策双手交叠,放在厚实的笔记本上,言辞犀利,“另外,像您这种公式适用范围标注模糊的情况,按照东欧学术规范,是否应该尽早勘误呢?”
“关于这一点,我想在场会有专业的学者可以为我解答。”
在场学者从沉寂中回过神来,再看向莱恩时,目光十分怪异。
“有谁记得那篇论文吗?我需要验证一下。”
有学者严谨道。
见莱恩教授被华国代表团紧紧相逼,直至失语,东欧代表团的费舍尔知道不能就这样被人做实,急切出声道:“各位学者,华国代表团,我们高山站用的并不是莱恩教授的公式,而是另外一套模型!”
“并且我们在实验时,所有变量全部对齐,探测时序也完全匹配华国的观测窗口期,无论如何,理论上都不可能存在零异常结果。”
“既然你方的数据经得起反复检验,这些情况该作何解释?”
“在我方高山站与埃森尔实验室以及一众研究所都无法复刻的情况下,这份观测结果本身就不具备科学有效性!”
闻言,大部分学者又将目光投向稳坐美方代表团阵列的史蒂芬教授。
众所周知,高能物理研究中心口口声声说,他们复现了那个异常信号。
他们在观察史蒂芬的态度,是否会开口为华国代表团说话。
看向那道年轻高大的熟悉身影,林之遥神色逐渐变得复杂,向来平静的眸底泛起了几分波澜。
老师,您终于来了。
现场气氛陷入僵持,费舍尔正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找到了华国代表团的致命漏洞。
却见对方阵营那位最先进门的年轻男人缓缓起身,笑容礼貌而冰冷。
沈尧脸上露出微笑,不答反道:“费舍尔博士,关于您的复刻实验,我也有几个问题,还望您不吝赐教。”
“莱恩教授论文中的衰减公式是埃森尔地下实验室的独有变体,高山站确实没有使用。”
“但据我所知,东欧所有的高山站、地下探测站,全部在共用莱恩教授的基础对流层误差框架。”
沈尧脸上笑意淡去,声音清晰传遍会议厅:“既然是这样,无论是高山站的失败,还是埃森尔地下实验室观测失败,本质都不是我方数据经不起检验。”
“而是东欧各国众多实验室的整体探测体系,从一开始就达不到复刻条件。”
“请问费舍尔博士,您认可这个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