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凌晨两点,长途列车陷入安静,大部分旅客已经沉沉睡去。
包厢内昏暗的夜灯晕着一层微弱暖光,谢砚川靠着沙发,脊背挺直,双目轻阖。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听觉早已铺开,每一丝异常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作为侦察连出身的狙击手,常年练就的本能早就深入骨髓,哪怕在漆黑深夜依旧能保持着最高警戒。
忽然。
门外有一声极轻微的脚步声,几乎被车轮声和风雪彻底掩盖。
谢砚川眉眼不动,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
过了半分钟,门外轻轻叩了两下门,示意已经解决了。
谢砚川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茫茫雪色。
只剩最后一程。
按照既定行程,明天下午就能抵达莫斯科。
风雪依旧在外呼啸,列车沉稳向前,一夜凶险,无人知晓。
第二天上午,因为快到目的地了,诸葛策和沈尧都很放松。
诸葛策一边吃着军用耐储压缩干粮,一边看着笔记本,嘴里絮絮叨叨:“这就三个点,在会议现场要是这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开口,我们直接把这三页甩出去,我看他们到时候会不会满地找缝想要钻进去!”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东樱物理实验室自相矛盾的漏洞。
“不止。”
沈尧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我们可以再把R。S。教授一九八二年的模型套进去,从理论上封死他们所有的退路。”
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又经历各种事情,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年轻气盛的物理天才。
本就年少得志,再加上一肚子坏水,沈尧这几天净琢磨怎么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研究所和实验室在会议上丢脸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向来是一个很讲礼貌的人。
林之遥只是轻声笑了笑,手里捏着牛肉干,慢慢地嚼着。
诸葛策也从油纸包里拿了一根塞嘴里,出乎意料的好吃,并不是那种嚼不动的。
谢砚川站在门口,面向过道,身形挺拔如松。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四个护卫队的同志更换了一下站位,走廊前后瞬间形成密不透风的警戒防线。
这一路横穿三国,历经多日,暗处的窥探与试探却从未停歇。
可自始至终,那些人从未取得半分可乘之机,眼见就快到莫斯科了,所有的暗中筹谋已然落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偏偏就在此时,列车行驶的震颤骤然一滞。
匀速滚动的车轮缓缓放慢速度,不久后,整列火车彻底停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上,不再向前分毫。
原本在四人包厢的高能所专家也转移到了诸葛策和沈尧住的那间二人软卧,和林之遥的包厢正好相邻。
听到动静,有人看向门口,下意识要出来询问,却被护卫队的人制止。
在列车员过来的时候,护卫队的同志几乎是同时,手下意识摸向后腰。
“车辆机械故障,临时停车,等待检修。”
在场的人都听得懂俄语,听完列车员的话后,谢砚川朝几人暗中比了个手势,示意警戒。
包厢内,林之遥偏头向车窗外望去。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纯白旷野,风雪未歇,天地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