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学眼底涌起一阵潮意,在台上那人含笑的眉眼中,做了足足有五分钟的心理准备。
没有人催促她,也没有人脸上露出丝毫不虞,所有人都在无声地鼓励她。
终于,到了第六分钟,她开口道:“学妹,我想问。。。。。。问一句实在话。”
女同学从脖子到耳朵都是红的,已经分不清楚是暖气还是自己身上传来的燥意。
她鼓起勇气,继续道:“很多老师、学长都说,物理不适合女孩子学,不仅逻辑跟不上,也吃不了苦,更走不到顶尖,早晚都要转业转行的。”
女同学手指无意识抠着桌上的笔记本:“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成绩不算差,可还是被人说女孩子不应该在理科死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坚持下去:”
闻言,杜娜也攥紧了笔,这个问题同样困扰了她许久。
包括公开教室里的其他女同学,此刻呼吸都放得很轻,目光紧紧地盯着台上那人。
“我的出现就已经是答案了呀。”
林之遥弯眸道,“物理从来不分性别,只分真心与坚持。”
“你能考上临淮大学物理系,能坐在这里听完整堂课,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至于别人的话,不用过多在意。即便他们不看好,那又能如何呢?”
林之遥温声安慰道:“被那样无知浅薄的人认可,才是我们的耻辱。”
谁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是这时,同学们才看到了她温和背后的锋芒。
女同学心里仿佛有什么悄然生根萌芽,她悄悄抹了抹眼角,原本低垂的头,一点点抬了起来。
提问的声音越来越多,林之遥都耐心解答,直至这堂课的最后十分钟。
接近尾声,同学们心里都十分不舍,有人忍不住问:“之遥学妹,你以后还会来临淮大学上公开课吗?”
林之遥不禁莞尔,认真道:“如果校方盛情邀请,我大概会却之不恭的。”
台下所有人都乐了,就连校领导也笑呵呵的。
窗外白雪覆满枝头,屋内少年心火重燃。
在结束之前,林之遥笑着跟同学们闲聊:“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曾经提出过一个广为流传的观点。”
“人类文明的开端,并非工具或者技术的发明,而是一根骨折后又愈合的股骨。”
见众人安静下来,认真听着,她嗓音轻缓道:“在狩猎采集的远古社会,失去行动能力的个体若要存活至骨折痊愈,必须依赖群体的照料与资源共享。”
“这一遗存所代表的,不是个体的力量,而是互助与共情——也正是文明区别于丛林法则的根本。”
“科研共同体的本质,亦是如此。”
“真正的学术进步,从来不是靠打压同行、筑起高墙实现的,而是靠开放、协作以及对后来者的善意托举。”
“知识是我们共同的生存根基,有信任与合作,才能让我们一步步往上攀爬。”
见大家若有所思,林之遥眉眼弯弯。
她笑意盈盈,颔首致意道:“这节课的内容就到此结束了,师兄师姐们,下课了。”
直至那道身影从讲台走到教室门口时,同学们这才如梦初醒。
所有人手忙脚乱站起来,朝那边恭敬弯腰,眼眶发红,齐声道:“老师再见!”
被眼前的场面震撼感染,校领导情绪激昂,许久都不能回神。
他想,哪怕多年之后,在场的学生应该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