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家这一派有楚老爷子坐镇,再加上他们是走应用技术路子的,新兴派不敢造次。
苏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上一个议题看似结束了,实则还在继续延伸。
不达目的新兴派是不会罢休的。
全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了前排孤零零的江绍棠身上,就连老牌学者们的后辈看他带来的小辈时,眼底也不自觉带了几分怜悯。
今天到场的学界派系林立,除了老牌门阀,还有军工应用派、工科落地派、新兴实用派等。
这些派系人才济济,唯有江绍棠势单力薄,落座一隅。
就连林疏桐都看出来了,这是在围堵苏家。
他下意识看向小侄女,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倒是安心了几分。
这侄女看起来是个温和的性子,实则极为护短,上次在老宅他不过说了她爸几句,她那眼神就带着淡淡的警告之意。
现在有人要为难她外公的门生,质疑整个苏门派系的学术研究,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林疏桐又不自觉往前看,想要知道待会儿她会如何应对。
对于侄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倒是毫不意外。
那个缪子探测器和论文一出来,林家谁不知道?她受邀过来参加研讨会很正常。
而且座位那么靠前,就在那些老前辈的侧面,显然是主办方认可她在学术界的地位。
“国内深耕高能与宇宙线理论的团队极少,几乎仅有苏门一脉坚持多年。”
有学者开口道,“还是之前那个问题,苏门近十年来在这一领域的学术成果,一片空白。”
“而苏老先生门下的学生,常年占用顶尖学术席位,消耗重点理论科研配额,却毫无产出,一问,都是虚无缥缈的前沿猜想。”
“恕我直言,高能物理与宇宙线研究,若是只能停留在纸面猜想、公式修正、理论推演,那这类研究便毫无存在的必要。”
“外界总说苏门式微是因为派系倾轧,可我却觉得事实并非如此,而是治学脱离实际、理论脱离时代,被淘汰是必然的。”
最后这句话太重了,就连台下的务实派都没有开口附和。
徐院长也面露不满,他虽然和江绍棠有学术分歧,可从来没说过苏门该被淘汰这句话。
而且,像他们这种见过那位老先生的人,更加不可能昧着良心去否定他老人家。
想到苏氏一派都不擅长反击,徐院长微叹口气,视线落在默不作声的江绍棠身上。
眼底不免有了几分担忧之意。
“行了。”
楚老爷子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肃穆威严。
礼堂里无比安静,方才跃跃欲试的新兴派学者,此时也听出了他言语间的怒气,尽数收敛了神色。
楚老爷子指尖轻扣桌面,目光淡淡扫过刚才发言的学者,眼底带着几分凉意。
“学术争辩,论理不论伐异。谈方向取舍可以,张口闭口就要淘汰学派,你是谁人的门生?好大的口气!”
“理念不同,可以辩驳,路线分歧,可以讨论。”
“仅凭一己之见,就敢武断定论一派治学无用,活该淘汰,是谁教你如此狂妄?竟敢在学术研讨会上党同伐异?!”
楚老爷子环视台下,语气冷厉道:“讨论归讨论,别再动不动就扣人帽子断人学派。”
“这话到此为止,莫要再提!”
温吞如江绍棠,本来已经打算豁出脸面维护师门尊严了,没想到楚老竟然会开口帮他说话。
他眼眶微红,站起身来,郑重地朝楚老所在的位置微微躬身。
“谢谢您。”
随他一起来的后辈也鼻尖一酸,恭敬地起身,向楚老爷子鞠躬致谢。
楚老爷子摆了摆手,暗含警告地扫了眼柳老爷子。
这个议题并不是昨晚定下的那个,柳书尧竟然敢临场换题。
他脸上带了几分不屑之色,沉声道:“下一个议题!”
“楚爷爷——”
就在全场寂静无声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贵宾席侧首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姑娘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含笑站起来。
她笑着询问楚老爷子:“这场研讨会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发言吗?关于柳老先生的议题,我有一些疑问想要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