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强行拔高,越了世界,跃迁到了某个林烨完全无法理解的、由纯粹规则、概念与高维能量构成的战场边缘。
这里没有大地天空,只有无穷无尽、不断生灭的混沌色背景,以及在这背景上,肆虐的、越了战斗这个词汇所能形容的绝对恐怖。
林烨的视线捕捉到的,只有破碎到极致的画面和直冲灵魂的、蕴含大恐怖与大悲伤的意象:
他看到遮天蔽日、无法形容其形态的阴影,仅仅是一角轮廓掠过,就仿佛能压塌万千星河,吞噬一切光明与秩序。
阴影之中,似乎有亿万只冰冷的、漠然的、如同之前跨界凝视那九只眼睛般、但规模与恐怖程度何止亿万倍的眼睛,在缓缓开合。
他看到撕裂混沌背景的、无法理解其色彩的闪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无数细密的、如同世界骨架般的规则锁链的崩断与哀鸣。
有顶天立地、形态模糊、散出创世与毁灭双重气息的巨神在闪光中嘶吼、碎裂、化为虚无。
他看到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恶意、疯狂与吞噬欲望构成的触须,在虚无中翻滚、增殖,所过之处,连存在与虚无的界限都被模糊、污染。
战争的规模与层级,完全越了林烨的认知极限。
这绝非一界一域之争,而是波及了不知多少维度、多少世界的终极灾劫!
而他所在的这方世界,连同那位留下权柄的至高存在,似乎只是这场浩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被波及的角落?
记忆碎片剧烈摇晃,焦点猛地拉回到与这方世界相关的局部。
那位曾经留下权柄、铸就祭坛的模糊至高存在,其轮廓出现在了这片战场的边缘。
祂似乎在应对着什么,又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但紧接着,一道比之前所有闪光更加深邃、更加不祥、仿佛蕴含着终结归零本意的漆黑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祂那模糊的轮廓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源自规则最深处的、令万物为之凋零的断裂与死寂。
至高存在的轮廓剧烈震颤、黯淡,与这方世界的联系,如同被最锋利的刀斩断的弦,戛然而止。
祂似乎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其存在本身都变得飘摇不定,最终从那破碎的记忆画面中跌落出去,消失不见,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而随着这联系的断裂,那缕被祂留在此界、用以调节气运的原初运气权柄,瞬间失去了源头支撑与最高指令的约束!
权柄本身,并非死物。
它是至高规则的一部分,拥有着近乎本能的存在运转倾向。
在失去掌控的刹那,这庞大而精密的权柄结构,因为承受不住外部战场波及的震荡与内部失去平衡的混乱,生了可怕的、彻底的崩碎!
记忆画面中,那原本如同一棵璀璨神树、根系枝叶深入世界规则各处的权柄,从核心处轰然炸裂!
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不同光泽和气韵的碎片,如同被炸碎的星辰,向着世界的各个角落、向着时间的乱流、向着虚无的缝隙,疯狂四溅、飞散!
这些碎片,有些较大,蕴含着相对完整的侧面规则,后来可能坠入大地,化为后世传说中的天命奇物、先天灵宝,或者融入某些生灵血脉,造就了不可思议的天赋神通。
而有些较小的碎片,则散入天地,成为了构成后世机缘、气运概念的微小基础单元。
但最核心的、承载着权柄中枢逻辑与本源力量的那一块碎片,却在破碎的瞬间,污染、畸变了。
它承载了过多来自外部战场的毁灭、疯狂、吞噬气息,也吸收了至高存在受创时泄露的、难以理解的痛苦与混乱意念,更因自身结构的彻底崩坏而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与力量的暴走。
它没有飞散,而是如同受了致命伤的野兽,蜷缩起来,陷入了最深沉的、充满恶意的疯狂与沉睡,其所在之处,规则被扭曲,化为绝对的禁区——这便是混乱之源的诞生!是后来一切运势黑洞的终极病根!
权柄破碎,当其冲的,便是以权柄为能源和指令核心的九大祭坛系统。
记忆画面切换到世界内部。
九座曾经运转和谐、散稳定韵律的巍峨祭坛,在同一时刻,齐齐爆出刺目而混乱的光芒!
它们如同突然被切断了大脑与神经连接的九个精密器官,瞬间陷入了功能紊乱与规则僵化。
失去了权柄本源的稳定供能和来自至高存在的动态指令,祭坛只能依靠建造之初设定的、最基础的、僵化的规则逻辑本能运行。
无法再根据世界气运的实时变化进行精微调节,无法再协同处理复杂的规则冲突。
久而久之,规则开始畸变。
本应引导喜的祭坛,可能因为规则错乱,反而会催生出极致的、导致乐极生悲的狂喜风暴;
本应净化赤口冲突的祭坛,可能演化为滋养杀伐与怨恨的温床;
本应司掌空亡轮回间隙的祭坛,可能变得只进不出,吞噬一切生机……
而与祭坛紧密结合的九个原始精灵意志,在这个过程中,如同失去了滋养的树木,迅衰弱、枯萎。
它们的灵智在规则畸变与能量枯竭的双重折磨下逐渐模糊、破碎,最终被后来在畸变规则中自然衍生出的、或是被未知存在注入的、带有各种倾向与目的的守门人意志所替代、覆盖、或囚禁。
祭坛,从世界的稳定器,沦为了一个个或危险、或诡异、或蕴含扭曲机缘的规则奇点与历史遗骸。
画面再转,聚焦于归墟古城。
在权柄破碎之前,这处实验性枢纽似乎已接近完工。
记忆碎片显示,那位至高存在或其麾下的建造者,曾尝试以九大祭坛的规则之力为基站,构建一个能主动学习、适应、并更智能调控大陆气运网络的大型系统。
归墟古城,便是这个系统的中央处理核心与数据库。
然而,工程未竟,大劫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