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那盛着稀粥的、本就布满细小裂纹的粗陶碗,就在林烨的眼皮子底下,毫无征兆地从底部完全崩裂开来!
灰白色的稀粥混杂着细小的陶片碎渣,瞬间泼洒一地,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林烨无力垂落的手背上,温温的,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变质的酸馊气。
林烨:“……”
他看着那摊迅速渗入石板缝隙的污物,再看看托盘上那个沾了自己血点的黑馒头,还有那把豁了口的破勺子。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巨大的脱力感,伴随着深入骨髓的憋屈,彻底淹没了他。
“呵呵…呵呵呵…”
低沉而嘶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又像是神经彻底崩断前的征兆。
很好,连这口狗食都嫌弃他,选择用自爆来表达抗议了是吧?
这日子还能过?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流直冲天灵盖,不是愤怒,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和一种诡异的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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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碗是有多嫌弃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还是嫌这粥味道太寡淡,加上我的血能提鲜?”
门外,早就跑得远远的两个仆役似乎又探头看了一眼这狼藉的景象,随即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压抑不住的窃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钝刀子刮在骨头上。
林烨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靠着破门框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冰冷的石阶硌着他的脊椎,后脑勺的伤处嗡嗡作响。
他没力气骂了,也没力气再去想什么尊严反抗。
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前世今生叠加的疲惫和认命感包裹了他。
就这样吧。
这开局,从灵魂到肉体,再到一口吃的,都他妈的充满了恶意和衰神的光辉!
行!服气!
真的…服了!
“哼!”
一声怒其不争的冷哼,带着沉重的威压,穿透了破院略显凝滞的空气,轰然砸进林烨的耳膜。
林烨靠着冰冷的门框,原本已经趋于麻木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一刺,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吃力地抬起头。
小院门口处,一个身着墨蓝色锦缎长袍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
正是此身生父,林家家主,林震山。
林震山年约五旬,国字脸,眉骨很高,显得双眼异常深邃。
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并无多少为人父的关切,反而蕴着浓浓如实质的寒冰和失望!
他并未刻意散发灵力威压,但久居上位的气场和筑基巅峰的实力,天然就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得林烨几乎喘不过气。
他目光先是一扫,落在了门口那一片狼藉上——碎裂的陶碗、泼洒的恶臭粥水、脏污的黑馒头、石板地上刺眼的点滴新鲜血迹…
林震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
字,眼中的失望和厌恶简直要溢出来。
最后,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倚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的林烨身上。
“孽障!”
两个字如同沉铁,重重砸下,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被人抬回来还不老实,又想折腾什么?!”
声音不高,却在破院里激起阵阵回音,震得林烨本就剧痛的头颅嗡嗡作响。
林烨挣扎着想说话,喉咙却一阵发紧干涩,只发出一串无意义的气音。
林震山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盯着林烨,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生骨肉,更像是在看一堆粘在鞋底、甩都甩不掉的烂泥污秽,充满了极度的不耐烦和嫌恶。
“废物就是废物!”
林震山毫不留情地斥骂,声音越发冰冷,
“自己本事不济,行事孟浪招惹祸端,被人打伤抬回来也就罢了!竟还有脸在族中发脾气?”
他的手猛地抬起,指向门口的一片狼藉和血迹,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摔碗吐血?你是在做给谁看?!
给那些在背后戳林家脊梁骨的外人看?!还是给你老子我看?!
嫌林家因为你丢人还不够多?非要把‘扫把星’‘灾星’这几个字刻在城门楼上才甘心?!”
林烨心脏猛地一缩。
愤怒在苍白的面皮下翻涌,但这具身体的孱弱和剧痛死死地拖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