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以前会回头目送我的马车走远。”
云洄身体抖,声音也开始抖。
&esp;&esp;那是朝夕相伴同甘共苦之后,刻在灵魂里的默契。月溯跳下马车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摧骨毒毒发,装作若无其事,还是被云洄感觉到了。
&esp;&esp;“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还要服用摧骨毒!”
&esp;&esp;月溯想解释,可是他好累,他一说话胸腔就疼得厉害。
&esp;&esp;云洄用力抹去脸上的泪,逼自己冷静。“我们要躲起来。”
云洄抬头望一眼连绵不断的雪山,扶起月溯。
&esp;&esp;她想背他走,可他胸腹上的伤太可怖,不敢磕碰,只好搀扶着他走山路。
&esp;&esp;月溯每动一下都好疼,他不想走了,可是看着云洄,他什么都没说,咬着牙往前走。
&esp;&esp;寒风呼啸,隐隐有下雪的架势。
&esp;&esp;云洄在心里盼着千万不要下雪,雪地会留下他们的脚印。可她绝望地发现月溯身上的血止也止不住,他们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血痕。
&esp;&esp;但她不会放弃。
&esp;&esp;云洄扶着月溯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藏身的山洞。她扶着月溯进去,自己又出来,摘了条灌木枝弄乱来时的路,尽力去遮挡血迹。
&esp;&esp;她不放心月溯,并不敢走太远。将血迹弄到另外一条路上,假装逃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她心焦地跑回去。
&esp;&esp;月溯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esp;&esp;云洄站在山洞之外缓了口气,才走进去。她重新解开月溯的衣衫看他的伤口。
&esp;&esp;“你忍一忍。”
她鼓起勇气,去握月溯刺出皮肉的肋骨,想将它们复位。
&esp;&esp;月溯闷哼,喘息声加重。
&esp;&esp;云洄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反倒会加重月溯的痛苦,心一横,用力一摁。
&esp;&esp;刺出皮肉的肋骨被她摁了回去,她的手不停地抖,眼泪也跟着一颗接一颗地砸落。
&esp;&esp;月溯睁开眼睛看向她,千言万语的辩解都无力开口。
&esp;&esp;云洄奋力去撕自己的衣裙,撕成一条一条然后给月溯包扎。布条一层又一层缠上去,每一层缠上去都瞬间被鲜血染透。
&esp;&esp;云洄很久没听见月溯开口了,这不是好兆头。
&esp;&esp;但她永远不会放弃。
&esp;&esp;终于包扎好,她力竭地跌坐缓了缓,再去扶月溯,让他靠在她怀里。
&esp;&esp;她低头去看月溯,他全身都是鲜血,有的是因为受伤有的是因为摧骨毒。他就这样安静、虚弱,呼吸轻浅地枕在她怀里。
&esp;&esp;云洄用染血的手去握月溯的手,哽咽:“我们曾从雪崩里走出去过,这次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esp;&esp;月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esp;&esp;云洄眼泪坠落,落在月溯的脸上。
&esp;&esp;她突然之间觉得那些愤怒、欺骗、心酸、委屈,和生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esp;&esp;“阿姐……”
&esp;&esp;“什么?”
云洄用力去握他的手。
&esp;&esp;“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esp;&esp;“你说,千件万件我都答应你!”
&esp;&esp;月溯咬着牙熬过一阵猛烈袭来的疼痛才再开口。
&esp;&esp;“等我快死了,还剩一口气的时候,把手伸进我胸膛里摸摸我的心。”
&esp;&esp;月溯勉强扯出一丝疯癫的笑来,喃喃:“这次伤口足够大……”
&esp;&esp;“不许胡说!”
云洄摇头。
&esp;&esp;月溯径自说下去:“等我死了,阿姐自己走,不要背我。太辛苦了。”
&esp;&esp;“我反悔!”
云洄摇头,“我不答应!”
&esp;&esp;月溯突然咳出好大一口血来,云洄慌忙双手去摁压他的伤口止血。不用力怕不能止血,太用力又怕伤了他。
&esp;&esp;“好疼啊好疼……”
月溯长长舒出一口气来,“阿姐,我身上有止疼的药,喂、喂我吃……”
&esp;&esp;云洄一愣,赶忙去找,翻出一瓶织梦散。
&esp;&esp;她愣住,用力摇头。“不行!你不能吃这个!”
&esp;&esp;不算织梦散的副作用,它还有很强的助眠作用。月溯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睡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