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不想让月溯一直做云朔的影子。欺骗一个患了癔症的老人家是不得之举,可让旁人也觉得月溯是云朔的替身,却对他很不公平。
&esp;&esp;“宝璎,我想把月溯记上族谱。让他做真正的云家人。”
&esp;&esp;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和父亲商量一番。
&esp;&esp;一想到父亲如今身心皆颓抑郁寡言的样子,云洄又是一声轻叹。
&esp;&esp;似乎日子并没有随着父亲的平反一下子美好起来。不过没关系,再难的日子已经经历过了。今日正是过去八年里最好的一天了不是吗?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
&esp;&esp;一日好过一日。
&esp;&esp;·
&esp;&esp;老太太一夜呓语,清晨醒来还是不见心心念念的小孙子身影,眼看着又要哭闹起来,身边侍女红雁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她,直到说出要陪她去府门外等着,老太太才安分下来。
&esp;&esp;连续几日断断续续地飘小雪,今儿个一早黑云沉沉似在酝酿一场暴雪。红雁时不时看看天色,仔细为老太太裹好棉衣。
&esp;&esp;听见马蹄声,红雁急忙转头,等来的不是归府的月溯,而是一早登门的顾珩之。
&esp;&esp;顾珩之看见老太太的时候,错愕了一息。记忆里的云家老太太金贵气派,哪里是眼前苍老模样。顾珩之险些没将人认出来。
&esp;&esp;“老夫人。”
顾珩之端正躬身作揖问安。
&esp;&esp;老太太疑惑地打量着他半天,才问:“珩之,你怎么来了?”
&esp;&esp;顾珩之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太太又急忙追问:“你看见我的小朔了吗?”
&esp;&esp;“祖母。”
月溯归来。
&esp;&esp;老太太浑浊的目光浮现笑容,慌慌忙忙推开挡在身前的顾珩之,奔向月溯。
&esp;&esp;月溯将人扶着,语气温和亲稔:“祖母在这里等我吗?我去给祖母买早饭了。”
&esp;&esp;月溯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esp;&esp;“好!好!咱们回家去吃,叫上弯弯和宝璎。”
老太太笑眯眯地拉着月溯的手,拽着他往里走。
&esp;&esp;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顾珩之,问:“你来找弯弯吗?有没有给她带红豆酥?”
&esp;&esp;“自然带来了。”
顾珩之眸光一片柔和,“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家。”
&esp;&esp;顾珩之又看向月溯,语气有些疑惑:“小朔?”
&esp;&esp;月溯盯着他,没开口。
&esp;&esp;顾珩之有些感慨地摇摇头:“你现在和小时候完全不像,我已经认不出来了。”
&esp;&esp;他的目光还凝在月溯眉宇之间,努力去搜寻记忆里云朔小时候的眉眼。
&esp;&esp;“小朔,你怎么不说话?这是你珩之哥哥,是你二姐姐的未来夫壻,你的姐夫。”
&esp;&esp;姐夫?
&esp;&esp;月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esp;&esp;这是……什么东西?
&esp;&esp;他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起顾珩之,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反反复复。视线如细密的刀网,将他的皮肉也割开,看进他的骨血内里。
&esp;&esp;明明月溯眸色一片平和,眼底干净无暇。可被他这样上上下下打量着,顾珩之逐渐有了一种脊背生寒的不自在感。
&esp;&esp;就在这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时,云洄及时赶来了。
&esp;&esp;云洄得知祖母一大早就在府门外等月溯,急急忙忙追出来,遥遥瞧见府门外的几道人影,她松了口气,脚步也放缓。
&esp;&esp;顾珩之盯着云洄。
&esp;&esp;夹杂着碎雪的凉风吹在云洄的身上,将她的衣裙撞得飘摇。衣料贴着她的身骨,衬着她的玉立挺拔,也衬着她的纤薄。顾珩之恍惚间想起幼时,更矮小年幼些的云洄。今昔两道身影时而重叠,时而又完全不同,让顾珩之觉得眼前的云洄既熟悉又陌生。
&esp;&esp;云洄走近看见顾珩之,她微笑着询问:“顾三郎怎么来了?”
&esp;&esp;顾珩之听着云洄温和却疏离的声线,一下子想起小时候,她甜声带笑地一声声唤他“珩之哥哥”
,他猛地栽进幼时记忆里,一时忘了回话。
&esp;&esp;云洄明白顾珩之定然是来寻她。她转眸望向月溯:“你带祖母先进去吧。”
&esp;&esp;月溯依言。他走了两步又驻足,回头望向云洄,说:“阿姐,我不喜欢他。”
&esp;&esp;我不要他做我姐夫。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