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人造的,但效果很逼真)透过“老王星际拉面”
那扇擦得锃亮、却印着几个油手指印的橱窗,在略显油腻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忙碌的午高峰已经过去,店里只剩下零星几个磨磨蹭蹭喝着最后一点面汤的老客,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残留的温暖香气和一丝慵懒的宁静。
苏婉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最后一张桌子。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后厨方向——那里,李云枫正按照王大妈的吩咐,清洗着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水流声哗哗作响,间或夹杂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以及李云枫偶尔因为打滑差点摔碎盘子时,出的短促而困惑的“咦?”
声。
这种平凡到近乎琐碎的日常,对于曾代掌万界、执掌“归一剑”
的苏婉而言,是一种陌生却又让她心底无比柔软的体验。尤其是,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哪怕他记忆全无,笨手笨脚,但只要他好好的,在她视线所及之处,她便觉得这五百年的等待与坚守,都值得。
李云枫端着一摞洗得闪闪亮(在他无意识的规则协调力作用下,确实亮得有点过分)的盘子从后厨走出来,准备放进消毒柜。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夕阳暖光中擦拭桌子的苏婉。
柔和的余晖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几缕丝垂落颊边,神情专注而温柔。这一幕,像是一幅定格的油画,莫名地撞进了李云枫那空茫的心湖,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停下脚步,就那样抱着盘子,愣愣地看着她。
没有记忆的支撑,没有逻辑的分析,纯粹是一种……视觉与心灵上的触动。他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比之前看到的那些会飞的船、光的人影都要好看。好看得多。
苏婉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有些直勾勾的、带着纯粹欣赏(和一点点呆滞)的目光。她先是一怔,随即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隔着几张空桌,在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中,无声地对望着。一个抱着盘子傻站着,一个拿着抹布微红着脸,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酵,连旁边慢吞吞喝汤的老客都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露出了善意的、带着点八卦的笑容。
王大妈从后厨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叉着腰,想吼一嗓子打破这“腻歪”
的气氛,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翻了个白眼,嘀咕着“年轻人就是事儿多”
,又缩了回去,顺手还把想溜出来看热闹的赛博半仙给拽了回去。
然而,这片刻的温馨与宁静,并未能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暖光被夜幕吞噬,人造星穹亮起点点模拟星光时,面馆也到了打烊的时间。送走了最后的客人,王大妈哐当一声挂上了“已打烊”
的牌子,开始清点一天的营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苏婉帮着李云枫整理好厨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厨。李云枫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种莫名的情绪里,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苏婉的背影。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尖锐的空间震颤声,如同蚊蚋振翅,突兀地在寂静下来的面馆内响起!
声音来自……李云枫的胸口!
是那枚被封印的“终结之泪”
!它毫无征兆地再次躁动起来,散出的不再是悲伤气息,而是一种……尖锐的警告与被窥探的悸动!
李云枫猛地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更加浓重的困惑表情。苏婉瞬间转身,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她一直隐藏在柜台下的“归一剑”
出了低沉急促的嗡鸣,灵光流转!
“果然来了!”
王大妈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该来的总会来”
的厉色。她一把将手里的星际信用点扫进抽屉,反手就从柜台底下抽出了一把……巨大无比、通体暗沉、勺柄上铭刻着繁复星辰纹路的金属汤勺?!
几乎在同一时间!
面馆前后门以及两侧墙壁,同时泛起了水波般的扭曲!四道如同鬼魅般、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无视了物理结构的阻碍,直接穿透了墙壁和门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面馆内部,呈合围之势,将李云枫和苏婉堵在了中间!
他们身上的气息冰冷而死寂,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和声音都吞噬,正是白天那三个神秘客人,此刻又多了一人!为者,那双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眼睛,如同两潭死水,牢牢锁定在李云枫捂着胸口的手上。
“交出‘钥匙’。”
冰冷、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在寂静的面馆里回荡。
李云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胸口传来的悸动搞得更加混乱,他看看这几个不之客,又看看手中不知何时下意识抓起的、旁边架子上的一根枣木擀面杖,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他们要干嘛”
的茫然。
苏婉一步踏前,挡在了李云枫身前,手中“归一剑”
虽然未完全出鞘,但那吞吐不定的纯白剑意已经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她眼神冰冷:“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