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等着你。”
&esp;&esp;目送他心情颇佳地转身上楼,张从宣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esp;&esp;忽而感觉肩上一轻,随即,身后响起低声询问。
&esp;&esp;“之前是我贸然打断了么?”
&esp;&esp;现在一楼没有其他人,张海侠借帮年轻家主解下两件厚实斗篷的时机发问,便已觉懊悔,不等回答,率先道了声“失言”
。
&esp;&esp;主动退了一步,他转身去挂起衣物。
&esp;&esp;张海侠觉得,现在不太像平时的自己,他说不出心中难言焦迫从何而来。
&esp;&esp;也许,是之前那趟无从知晓详情的温泉之行;也许是张海楼与家主之间太过刻意的疏离;也许,是今天望到张崇急切而期盼逼近的姿态;或许,是因那道张启山将归的消息……说来说去,总归是私心作祟。
&esp;&esp;这本不该诉诸于口,更不应泄露分毫,只因年轻家主一旦得知,恐怕就将收回所有宽待信赖。
&esp;&esp;为此,张海侠刻意忽视心中灼痛,背对着青年,低声开口:“崇主事一往情深,家主若是有心,亦可……今日重圆……”
&esp;&esp;张从宣正斟酌,如何澄清张崇跟张启山不是一种类型,突然听到这句,顿时哭笑不得。
&esp;&esp;“怎么会。”
&esp;&esp;他无奈揉了揉额角:“别人就算了,海侠你是清楚我什么情况的,也要说这种玩笑话么?不过,你今天确实误会了,张崇不是那种重权欲的人,他……”
&esp;&esp;“何出此言!”
张海侠突然打断。
&esp;&esp;什么克制与私心,在听出年轻家主似乎已然妥协认命的平淡态度之时,尽数化作了一阵席卷脏腑的汹涌烈焰。
&esp;&esp;他陡然上前,直视面前这双静沉黑眸,嗓音不觉发沉。
&esp;&esp;“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四长老和我都在着手寻找延续寿命之法,家主却作此生无可恋颓态,难道要未战先降?”
&esp;&esp;张从宣不由发怔。
&esp;&esp;什么,不是说对医术感兴趣,才跑去跟四长老混在一起?等等,他这次根本没有——
&esp;&esp;意识到的瞬间,已经来不及。
&esp;&esp;似乎在心中认定了明知故犯的错处,便再不容分说,年轻家主眨眼的工夫,来自自家心腹的亲吻已如期而至。
&esp;&esp;依旧平静无波、宛如处理公务的冷淡神情。
&esp;&esp;以及堪称放肆的举止。
&esp;&esp;不同在于,这次纠缠要短暂得多,张从宣反应过来的刹那,只觉嘴角微微一麻,而对方早已松了轻衔的齿尖,从容退开身去。
&esp;&esp;“柳暗花明未可知,请家主勿要轻言。”
&esp;&esp;“?”
&esp;&esp;张从宣茫然目送他坦然走出门外,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真心觉得这场面很奇怪。
&esp;&esp;谁家忠臣是这么劝谏的啊!
&esp;&esp;但是再一想,自己之前都接受了人家的献身以救,难道就算什么正经上司?不过,死期这件事,对时刻能看系统倒计时的人来说,可从来不是什么未可知啊……
&esp;&esp;门外,匆匆离开的张海侠,却不似表面镇定。
&esp;&esp;又一次失控,他想。
&esp;&esp;现在,只要听到或提到那四个字,似乎自己平日里的冷静就全不翼而飞,以至于冲动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