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路上,张从宣心不在焉,思绪起伏。
&esp;&esp;快到院外时,他远远就看见了大门口站着的人。
&esp;&esp;对方显然也见到了他们,匆匆上来见礼。
&esp;&esp;又是张崇。
&esp;&esp;张从宣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借近距离仔细观察起这位陌生的熟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身深色冬袍外罩斗篷,短发微乱,清峻的眉眼润泽柔和。
&esp;&esp;许是寒风里站久了,他脸色唇色都有些干燥发白,正不自觉把下颌靠在衣领外的厚围脖上。衣领边的毛皮处被寒气浸湿又冻结,一绺一绺刺猬样炸起。
&esp;&esp;而在侍从们眼中,张崇行完礼后,青年家主的脸色阴沉得都快滴水,并不叫起,任由对方就那样维持着姿势,垂首单膝跪在原地。
&esp;&esp;半晌,才冷不丁出声:“你是为大长老来的?”
&esp;&esp;张崇一滞,慌忙抬眼:“我并非……”
&esp;&esp;“——算了。”
话一脱口,张从宣自己先抿了唇。
&esp;&esp;又静默数秒后,直到他率先转身进门,迟来的后半句才沉坠坠落地。
&esp;&esp;“进来说吧。”
&esp;&esp;灯还没灭,怕是……
&esp;&esp;“是。”
&esp;&esp;张崇条件反射应声,追着前方青年,匆匆起身跟了上去。
&esp;&esp;穿过庭院,进入主楼,光线骤暗。
&esp;&esp;他下意识慢了脚步,等身后掌灯的侍卫跟上来。然而一回头,却讶然发现,前方的青年根本停也没停,眨眼已经自厅角的楼梯稳步上楼,只丢下一句话。
&esp;&esp;“张崇上来,其他人自去。”
&esp;&esp;二楼几间,是族长的起居室和书房,张崇今天才回来,但也听说了新族长性情孤冷,不爱待客的作风。
&esp;&esp;现在有幸成为第一个登堂入室的人,心下高兴之余,难免又多忐忑。
&esp;&esp;不及多想,他解下结霜的斗篷和绒帽,朝四周艳羡惊讶不等的侍卫们点了点头,打过招呼。
&esp;&esp;又跟熟识的人要来一盏灯,紧随上楼。
&esp;&esp;在书房找到人时,正见青年站在窗边,跟外面说着什么。
&esp;&esp;见他来,最后叮嘱几句,挥手让人离开,几息后屋顶响起断续几声细碎的瓦片移挪动静,复又重归寂静。
&esp;&esp;张崇明白,这是原本待在暗处的岗哨们也散去了。
&esp;&esp;现在,整座小楼里只剩下了此处两人。
&esp;&esp;这个想法,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单独相商吗?
&esp;&esp;为了缓解抑不住的胡思乱想,张崇主动开了口。
&esp;&esp;“从……家主,容我先把灯点上?”
&esp;&esp;张从宣愣了一下,才从对方绷紧的肩线里意识到,刚刚应该是对方不小心喊出了旧称。
&esp;&esp;正好他还没想到怎么开口,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esp;&esp;暗地里,见对方没有在意,张崇舒了口气,竟不知心中是遗憾还是庆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