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穆南见状不敢再拖,急急说道:“是月食堡的那帮土匪,劫了世子妃一人便走了,方才传信过来,说是匪首花衍,邀您一叙。”
&esp;&esp;穆南偷眼看着段云时逐渐青黑的脸色,不自觉地颤了颤。
&esp;&esp;“何时的事?”
&esp;&esp;“约摸两刻钟前送来的信……”
&esp;&esp;“我说什么时候劫走的?穆青呢?!”
段云时脖子上青筋暴起,压抑低吼。
&esp;&esp;穆南瑟缩了一下,急忙道:“是……是今晨被劫走的,穆……穆青传信说他当时去探……探路了,等赶回来世子妃已被劫走了。”
&esp;&esp;“咔”
的一声,穆南面前的桌子一角被应声斩断,穆南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esp;&esp;段云时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他茫然朝月食堡所在的北方看去,可入眼只有被风吹起轻微晃动的帐幔。
&esp;&esp;“传令,修整,入夜再攻!”
&esp;&esp;“是!是!”
穆南不敢多留,仓皇退下,退到帐幔处又觉不对,入夜继续攻此地,那世子妃呢?他忍着惧意回头,“世子,那世子妃……”
&esp;&esp;“滚!”
&esp;&esp;……
&esp;&esp;这厢的花衍盼星星盼月亮,一日一日地苦等,也未等来段云时的任何回应。
&esp;&esp;这几日,花衍向各方求证的飞鸽传书也都有了回音,他越看越郁闷。
&esp;&esp;京城方面:确是形婚,大婚当日公主大闹婚宴,世子妃被勒令禁止爬床,三年后和离。
&esp;&esp;云城方面:从未同室而局,一触即吵,两相生厌,形婚无疑。
&esp;&esp;各地散人:世人皆知,必是形婚。
&esp;&esp;花衍扶额:难道我劫了个寂寞?
&esp;&esp;……
&esp;&esp;李沐尧与花衍确认除了自己被劫,其余婢女护卫都安然无恙之后就在月食堡安心住下了。
&esp;&esp;在月食堡好吃好喝了几日,看着花衍由成竹在胸到逐渐自我怀疑,再到如今的烦躁不安,心中窃喜只余,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esp;&esp;她知段云时不能来救她,不是不愿,是不能。
&esp;&esp;可经他无度宠了这几月,她少不得也生出几分妄心,也许他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单枪匹马杀将过来,救她于水火。
&esp;&esp;“夫人,洗脚水来了。”
花衍派给她的丫鬟春儿麻利地放下木桶,欲伸手给李沐尧脱去鞋袜。
&esp;&esp;“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esp;&esp;李沐尧近日养成了睡前泡脚的习惯,也可以说是段云时潜移默化引导她养成的。
&esp;&esp;可一样的水温,相同的步骤,同款玉足膏,却总觉少了些什么,不得劲儿。
&esp;&esp;这时,外头响起一阵琴音,肆意无章,却旷远如天籁。
&esp;&esp;李沐尧匆匆结束了这没滋没味的洗脚过程,循着琴声找了过去。
&esp;&esp;她所住之处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她住二层,平日里除了花衍这位自称的匪首,其他土匪她连见也没见过,就如此一路无人地拾级而上,李沐尧终于在三楼的一处高台上见到了琴音的主人,自然是匪首花衍了。
&esp;&esp;今日他一身落魄扮相,单薄松垮的青衣,披散的墨发,隐约可见的胡渣,身边一壶酒,交错四散的觥筹……
&esp;&esp;李沐尧:这春寒料峭的,不冷吗?唉,念在他弹琴好听的份上,就忽略他这幅装波依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