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低沉冷冽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沉寂的客厅深处响起。
&esp;&esp;“啊!”
&esp;&esp;林栖雾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剧烈一颤,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包“啪嗒”
一声砸在地板上。
&esp;&esp;她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esp;&esp;宽大的单人沙发里,男人身姿慵懒松弛。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模糊冷硬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esp;&esp;猩红的微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缓慢地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
&esp;&esp;黑暗中,那双冷寂的眼眸,牢牢锁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跑那么快做什么?”
&esp;&esp;林栖雾的脸颊“腾”
地一下红起来,滚烫灼人。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sp;&esp;胸口的心虚窘迫,如同决堤的洪流,将她彻底淹没、窒息。
&esp;&esp;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溢出急促微弱的气音。
&esp;&esp;霍霆洲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
&esp;&esp;他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俯身将指间那点猩红的光揿灭,沉声开口。
&esp;&esp;“老太太想你了,今天晚些时候会过来。”
&esp;&esp;“今天就过来吗?”
&esp;&esp;林栖雾嗓音没压住,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esp;&esp;自从搬过来后,因两人工作愈发忙碌,看望老太太的次数屈指可数。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她点了点头:“是许久未见外婆了。”
&esp;&esp;霍霆洲依旧陷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睫。
&esp;&esp;“不知道老太太乐意待几天,”
他的嗓音平稳无波,“我今晚让人把客卧收拾出来。”
&esp;&esp;林栖雾的心刚放下些许,又听他补充道:“外婆习惯了芳姨在身边照顾,这次应该也会带她来。”
&esp;&esp;……芳姨?
&esp;&esp;之前听老太太提起过,芳姨是跟了她大半辈子的管家,前段时间老太太允她回家探亲,林栖雾便没有与她打过照面,似乎是位精明能干的人物,很讨老太太欢心。
&esp;&esp;“那我们……”
林栖雾喃喃,言外之意是两人还分房睡。
&esp;&esp;霍霆洲倏然从沙发起身,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嗓音淡淡:“看老太太的意思。”
&esp;&esp;也就是说,他并不会勉强她,与他同住一间卧室。
&esp;&esp;林栖雾揪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指尖抵着掌心,轻轻“嗯”
了声。
&esp;&esp;霍霆洲长腿一迈,几步便走到了楼梯口,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更具压迫感,只抛下一句:“明天记得改口。”
&esp;&esp;……
&esp;&esp;老太太抵达的时间比林栖雾预想的要早得多。
&esp;&esp;暮色刚染透天际,车道入口处便响起了轻微的轰鸣声。
&esp;&esp;林栖雾跟着霍霆洲迎出去,心里那点准备在看到老太太身后那位穿着素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时,被悄然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