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手术本身是成功的,清除了主要压迫脑组织的血块。”
医生颔首,随即沉下脸。
&esp;&esp;“但是,”
他咬字重了些,目光钉住她,“颅腔里贴近脑干的位置,还有一小片淤血。位置太深,牵筋动骨,凭借国内现有的技术手段,我们不敢贸然动它。”
&esp;&esp;“医生……您的意思是?”
&esp;&esp;“保守治疗,观察一段时间,希望淤血能自行吸收一部分,这是最好的情况。”
医生吁了口气,“但风险很大。这片淤血就像不稳定的炸弹,一旦再发生移位或者增大,压迫到关键区域……”
&esp;&esp;他收住话尾,但言语里的未尽之意,足以让林栖雾浑身冰凉,“我们建议,等病人情况稳定一些,最好三个月内,去国外找顶尖的神经外科团队做开颅手术,清除干净。否则——”
&esp;&esp;医生再次停顿,摇了摇头,“生命危险依然存在,而且随时可能发生。”
&esp;&esp;“谢谢医生……我明白了。”
&esp;&esp;她下意识地撑着旁边的椅背,才支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esp;&esp;时间模糊而缓慢。
&esp;&esp;林栖雾小跑着跟在病床旁边,目光胶着在父亲蜡黄的脸上,直到进入安静的单间病房。
&esp;&esp;她就窝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护士进进出出,调整仪器,换点滴,听着心电监护仪规律单调的嘀嗒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着医生刚才的话。
&esp;&esp;夜色依旧浓重如墨,直到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动,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esp;&esp;[林栖雾小姐,恭喜您顺利通过我院的最终面试!请您于明日上午九点,携带相关证件到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esp;&esp;林栖雾捏着手机,一时发懵。
&esp;&esp;这原本是她期盼已久、全力以赴争取的机会。可当它真的降临在这个时刻,喜悦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隔了,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esp;&esp;病房里依旧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林徵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esp;&esp;随即,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编辑拒绝的短信。
&esp;&esp;正要发送的瞬间——
&esp;&esp;床上的人眼皮抖了几下,缓缓掀开了眼。视线有些模糊,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床边的人影上。
&esp;&esp;他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音节,罩着氧气面罩,声音含混。
&esp;&esp;“爸!你醒了?”
林栖雾立刻扑过去,嗓音裹着惊喜和后怕,“难不难受?头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sp;&esp;她小心翼翼避开父亲头上裹着的纱布,想碰触又不敢,手指无措地悬在半空。
&esp;&esp;林徵的目光慢吞吞地移动,落定在女儿脸上。那张灰败的脸刻满疲惫,眼睛下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esp;&esp;他费力地挣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极其缓慢地,拍了拍林栖雾搁在床沿的手背。
&esp;&esp;“没……事……”
他挤出两个字,浑浊的目光仔细刮过女儿憔悴的小脸,尤其是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色。
&esp;&esp;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从小就不是个能藏得住心事的孩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