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春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冬晴悠已经重新将脸埋在书里之后才转身,一步踏进裂缝,身影消失在银光之中。
&esp;&esp;她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esp;&esp;于是这片虚无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冬晴悠、无论如何都要来陪读的药研藤四郎和那群来自各个世界的老师。
&esp;&esp;冬晴悠的学习生涯,也在此刻以一种堪称惨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esp;&esp;大概就是期末周临时抱佛脚的医学生一样,还是那种需要同时学习十几个不同体系的医学知识,完全没有尽头的学习过程。
&esp;&esp;没有死到临头,没有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的安稳,也没有寒暑假,没有可以放松的时间。
&esp;&esp;他只有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往脑子里塞东西,塞到大脑发出过载的悲鸣,塞到最后连“疲惫”
这种感觉都变得麻木。
&esp;&esp;水蓝发的少年搓了搓僵硬的脸,长时间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面部肌肉会因为缺乏表情变化而僵硬,眼睛看久了字体会开始发直,瞳孔失去焦距——
&esp;&esp;药研藤四郎面不改色地拍了自家大将一下,把他飞出去的魂给拍回身体里。
&esp;&esp;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学习到灵魂出窍,被知识的圣光洗礼之后的感觉吧。
&esp;&esp;很有研究价值。
&esp;&esp;“好了,快学吧。”
&esp;&esp;短刀付丧神合上手中的手,推了推眼镜,仍然是一派冷静的样子:“大将,下一位老师就要来了。”
&esp;&esp;冬晴悠:“……好吧。”
&esp;&esp;少年声音拖得长长的,满是认命的疲惫,机械地拿起下一本书,深蓝色的封面,内容厚重得像块砖,翻开时纸页哗啦啦的响,像下雨的声音。
&esp;&esp;啊,如果知识能像雨一样地落进他的脑子里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再学习了。
&esp;&esp;不对。
&esp;&esp;细思极恐,学进去的知识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它是进了脑子里的水啊!
&esp;&esp;原来他现在这么痛苦就是因为脑子进水了吗?
&esp;&esp;药研藤四郎:“……大将,你在想什么呢?”
&esp;&esp;什么乱七八糟的,孩子不会真学傻了吧……等等,好像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短刀付丧神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审神者,因为空间的特殊性,所以时间在这片虚无中失去了意义,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甚至更长。
&esp;&esp;这点时间对于浮沉在历史中、度过了千百载岁月的付丧神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年岁还小就被迫体验这种人生经历的冬晴悠来说,似乎真的有些折磨了。
&esp;&esp;为了最大限度地延长有效学习时间,为了让那个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变成百分之百,一直不太喜欢坐在书桌前对着晦涩难懂的词汇学习的少年,此刻竟也挨过了漫长的时间。
&esp;&esp;能支撑他走到这里的,只有在学得头昏脑涨时会偶尔抬起头,想象那片虚无的尽头是东京的那家医院,想象病房的窗边坐着那个比花还好看的少年。
&esp;&esp;想象那个少年在等待一个奇迹,或者等待一场迟来的告别和再见。
&esp;&esp;想象他无病无灾地告别这里,意气风发地重回赛场时,再度回头朝他笑。
&esp;&esp;“冬冬。”
&esp;&esp;……啊。
&esp;&esp;冬晴悠狠狠摇下头,把那些杂念甩出去。
&esp;&esp;还不够。
&esp;&esp;还远远不够。
&esp;&esp;少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倒瘫在柔软的地面上,地面很有弹性,像记忆海绵一样承托着他有些疲惫的身体。
&esp;&esp;“但是,好累……”
&esp;&esp;他嘟囔着,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上眼皮很重,沉甸甸地压得他睁不开眼。
&esp;&esp;药研藤四郎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冬晴悠才闷闷地开口:“药研哥……外面过去多久了?”
&esp;&esp;药研藤四郎沉默了一下:“按照现世的时间算的话,大概三天。”
&esp;&esp;三天。
&esp;&esp;冬晴悠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虽然系统空间的时间流速接近于零,但并不是完全停止,似乎也有一点的时间差……那照这个算法,他在里面待了多久啊?
&esp;&esp;好难算,算了。
&esp;&esp;少年放下手臂,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柔和的光。虽然它不刺眼,但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迷失感,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时间流逝,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esp;&esp;“才三天啊……”
&esp;&esp;幸村精市住院才三天,而他已经离开了三天。
&esp;&esp;这三天里,那个人怎么样了?检查做了吗?治疗方案确定了吗?疼不疼?难不难受?有没有想起过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