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冷静点!”
&esp;&esp;似乎有人在耳边喊着什么,但他听不清了,他只能听见自己原本刻意调整到与幸村精市同频的呼吸骤然乱了。
&esp;&esp;不再是平稳的模仿,而是变成急促的、破碎的抽气声,一声接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esp;&esp;幸村精市倒下了。
&esp;&esp;在他面前。
&esp;&esp;那些不安、那些警告、那些模糊的预感,甚至包括今绰阳江意味深长的话语全部成了真。
&esp;&esp;而这么久了,他居然没有察觉到分毫。
&esp;&esp;在过去的时间里,他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可以追问的机会,他明明可以更早的发现,更早介入,更早的做点什么。
&esp;&esp;但是他什么也没做。
&esp;&esp;他视为最重要朋友的幸村精市选择了将这一切隐瞒,而他将这个隐瞒全盘接受。
&esp;&esp;所以现在这个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esp;&esp;所以现在,他坐在这里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esp;&esp;
&esp;&esp;急救室的门就在这时开了。
&esp;&esp;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于是所有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门缝。
&esp;&esp;一名医生走出来摘下半边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家属呢?”
&esp;&esp;“我们是他的队友。”
&esp;&esp;真田弦一郎上前一步,声音紧绷:“医生,他……”
&esp;&esp;“暂时稳定了。”
&esp;&esp;医生的话像一剂强心针,骤然让凝重的氛围轻松了一点,也就在这时,刚松了口气的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明显感觉到手臂一沉。
&esp;&esp;是冬晴悠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那种强行绷着的力道消失了,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他们怀里,但呼吸反而顺畅了一些。
&esp;&esp;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濒死的抽气,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长长的呼气。
&esp;&esp;“生命体征已经平稳,暂时没有危险了。”
医生继续说着:“不过具体病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可以先回去,留一位家属在这里就行。”
&esp;&esp;柳莲二:“我们可以看看他吗?”
&esp;&esp;“等一下转到病房后可以,但不要太多人,也不要待太久……嗯?来了吗?”
&esp;&esp;幸村精市的父母就是在这时赶到的。
&esp;&esp;幸村夫人穿着家居服,外面匆匆套了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出门,连整理的时间都没有。
&esp;&esp;幸村先生跟在她身后,面色凝重,但还维持着基本的镇定。
&esp;&esp;成年人的到来像是一剂定心药一样,一人去找医生了解基本情况,一人开始安抚围在这里的少年们。
&esp;&esp;冬晴悠坐在长椅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看幸村夫人劝着队员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还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esp;&esp;幸村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知道目前只有冬晴悠是最难劝的那个,也是最难过的一关。
&esp;&esp;于是她走到冬晴悠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齐平。
&esp;&esp;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在冬晴悠小时候来家里玩的时候,在他和自家孩子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在这六年以来,他们也成为彼此很重要的人的时候。
&esp;&esp;“小悠。”
&esp;&esp;幸村夫人的声音很温柔:“有些事……精市一直不想让你们知道。”
&esp;&esp;冬晴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esp;&esp;“但现在,我觉得没有办法再瞒住你了。”
&esp;&esp;只有你,只有冬晴悠,她知道无论是幸村精市还是自己都没有办法再瞒下去了。
&esp;&esp;于是她将一切和盘托出,从察觉到不对劲到诊断到确诊再到这段时间的纠结,全部都说了出来,冬晴悠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他只是听着,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原来背后藏着居然这样的真相。
&esp;&esp;他的幼驯染,他最好的朋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重担。
&esp;&esp;而他,一个自称是最了解幸村精市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esp;&esp;少年侧过头,透过急救室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这时的幸村精市已经被转移到了旁边的观察室,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esp;&esp;与几小时前笑意吟吟的模样相比,现在的他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esp;&esp;人类是很脆弱的。
&esp;&esp;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再度跳进冬晴悠的脑海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