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兄长。”
他说。
&esp;&esp;“嗯?”
&esp;&esp;“不管时代怎么变。”
&esp;&esp;严胜偏头看了他一眼,等着他往下说。
&esp;&esp;“我对兄长的爱不会变。”
&esp;&esp;严胜愣了一瞬。
&esp;&esp;他看着缘一的脸,那张脸还是那样淡淡的、平静的,和说“今天天气不错”
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但那句话的内容,和他说话时的语气,完全不搭。
&esp;&esp;“你从哪学的这种话?”
严胜问。
&esp;&esp;“书上看的。”
缘一说。
&esp;&esp;严胜伸出手,用手指点了点缘一的脑袋。
&esp;&esp;“以后读点别的书。”
他说。
&esp;&esp;“好。”
缘一表面答应得很干脆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要多说这种话。
&esp;&esp;因为刚才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兄长的心里其实很开心。
&esp;&esp;……
&esp;&esp;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下去。
&esp;&esp;他们依旧住在浅草的宅子里,依旧每天早起锻炼,依旧一起吃饭、喝茶、看夕阳。自行车偶尔会骑出去转转,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停在院子里,和那棵老树做伴。
&esp;&esp;不知不觉,十几年过去了。
&esp;&esp;在这期间,他们去看过炭治郎很多次。
&esp;&esp;除此之外,他们也和其他柱们聚过好几次。聚会是耀哉组织的,每年一次,地点基本上都在耀哉家里,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和以前在鬼杀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esp;&esp;那时候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商量怎么杀鬼。现在他们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见一面。
&esp;&esp;但聚的人越来越少了。
&esp;&esp;先是有人生病来不了了,然后有人走了,永远地走了。一开始是一个,然后是两三个,然后越来越多。
&esp;&esp;严胜和缘一去参加了葬礼。一个接一个的。
&esp;&esp;他们站在人群里,穿着黑色的衣服,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刻上墓碑,然后又看着那些墓碑一点一点地变旧。
&esp;&esp;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esp;&esp;不,还有一个。
&esp;&esp;耀哉。
&esp;&esp;也许是被诅咒压了太多年,诅咒解除之后,身体反而比一般人更硬朗。耀哉虽然不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大的,但是所有人里活得最久的。
&esp;&esp;严胜有时候想,这也许是老天爷的补偿。
&esp;&esp;耀哉真的老了。老到头发全白了,老到走路需要人扶着,老到说话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门。
&esp;&esp;但他一直在笑。
&esp;&esp;每一次严胜和缘一去看他,他都在笑。那种笑容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温和的、从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
&esp;&esp;最后一次见耀哉的时候,耀哉靠在床头上,握着严胜的手。
&esp;&esp;“前辈。”
他说,声音很轻很轻,“这辈子能认识你们,真好。”
&esp;&esp;严胜没有说话。他反握住耀哉的手,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