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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2页）

&esp;&esp;缘一也收起了刀。

&esp;&esp;三个人重新坐回了古树下。

&esp;&esp;“我一直以为，”

黑死牟说，“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缘一，我会想问他很多问题。”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

&esp;&esp;“但你不是他，所以我什么都不会问。”

&esp;&esp;缘一点了点头。

&esp;&esp;黑死牟又看向严胜。

&esp;&esp;“你替我过了我想过的人生。”

&esp;&esp;严胜摇了摇头。

&esp;&esp;“不是我替你过的。”

严胜说，“是我自己选的。”

&esp;&esp;黑死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esp;&esp;“你说得对。”

他说，“是我自己选的。”

&esp;&esp;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esp;&esp;不是被阳光照到的透明，而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一点一点地抽空的透明。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没有害怕，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esp;&esp;严胜看着他。

&esp;&esp;“想好了吗？”

严胜问。

&esp;&esp;黑死牟没有迟疑。

&esp;&esp;“想好了。”

他说。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静。

&esp;&esp;“我走的路，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事，我不后悔。我杀过的人，我也不后悔。”

&esp;&esp;“所以现在，我也不后悔。”

&esp;&esp;严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esp;&esp;“严胜。”

他叫了一声。

&esp;&esp;黑死牟闭上了眼睛。

&esp;&esp;“嗯。”

他应了一声。

&esp;&esp;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叹息。

&esp;&esp;他的身体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像秋天的叶子，像冬天的雪。那些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严胜。”

黑死牟的声音从正在消散的碎片里传出来，已经很轻很轻了。

&esp;&esp;“我在。”

严胜说。

&esp;&esp;“向前走，不要回头。”

&esp;&esp;最后一片碎片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