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有点想起了小时候和缘一一起放风筝的日子。
&esp;&esp;“兄长。”
&esp;&esp;缘一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将他从那些遥远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esp;&esp;严胜偏过头。
&esp;&esp;然后他的呼吸就顿住了。
&esp;&esp;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侧过了脸,正定定地看着他。
&esp;&esp;那双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他,满满当当的全是他。
&esp;&esp;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了下来。风声、竹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esp;&esp;缘一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凑了过来。
&esp;&esp;那个吻落在严胜的唇角,轻轻的,像是在试探。严胜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缘一感受到了兄长的默许,于是那个吻变得不再小心翼翼——他偏过头,调整了角度,嘴唇从严胜的唇角移到他的唇上,严严实实地覆了上去。
&esp;&esp;严胜的身体微微后仰,更深地靠进了缘一的怀里。缘一的手臂收紧,将他箍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他跑掉似的。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到严胜能感受到缘一睫毛扫过自己脸颊时那种微微的痒意。
&esp;&esp;缘一含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严胜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微微张开,缘一的舌尖便顺势探了进去。
&esp;&esp;那个吻变得深入而绵长。
&esp;&esp;缘一的舌扫过他的上颚,带着一种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力道。严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缘一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
&esp;&esp;他微微侧过头,回应了这个吻。
&esp;&esp;缘一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他吻得更深了,舌尖描摹着严胜的唇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急切。
&esp;&esp;严胜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最终缓缓地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esp;&esp;他们吻了很久。
&esp;&esp;唇分的时候,缘一还恋恋不舍的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esp;&esp;严胜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着。他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水光,脸颊上染了一层薄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颈侧。
&esp;&esp;他垂着眼睛没有看缘一,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像是尚未从那个漫长的吻中回过神来。
&esp;&esp;缘一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抱着严胜,下巴抵在兄长的肩头,脸颊贴着兄长的颈侧,心满意足的笑着。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缘一伸出手,开始收线。那只风筝从云端缓缓下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被缘一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esp;&esp;“走吧,兄长。”
他说,声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哑,“我们回屋。”
&esp;&esp;拉开门的瞬间,严胜的目光扫过窗边的位置,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esp;&esp;月霜正蹲在窗户边的木架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它的羽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神情。
&esp;&esp;月霜看见他们进来,不紧不慢地展开翅膀挥了挥,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esp;&esp;“主公大人请二位前去府邸一叙。”
&esp;&esp;……
&esp;&esp;隐带着他们来到了产屋敷宅邸。
&esp;&esp;他们踏进产屋敷宅邸的大门时,一股淡淡的药味便扑面而来。那味道不算浓烈,却无处不在,像是已经渗透进了这座宅邸的每一根木头、每一扇门里。
&esp;&esp;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风吹过庭中那棵老树时发出的沙沙声。
&esp;&esp;引路的隐在一道门前停下,躬身拉开了门,然后恭敬地退到一旁。
&esp;&esp;严胜走进屋子的时候,目光瞬间落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esp;&esp;产屋敷耀哉躺在那里。
&esp;&esp;他现在已经完全坐不起来了,身体陷在被褥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esp;&esp;他的气息极其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耗费全身力气的事情。而他的脸上——那些紫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额角、眉骨、鼻梁、脸颊、下巴,没有一处幸免。
&esp;&esp;让人已经看不清他原本的面容了。
&esp;&esp;天音跪坐在他身旁,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拿着布巾,正在轻轻地为耀哉擦拭额角。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贵的瓷器。
&esp;&esp;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沉着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近乎决绝的平静。
&esp;&esp;“两位……前辈……咳咳……”
耀哉的声音传了过来,微弱得几乎要被房间里弥漫的药味吞没,“你们来了……咳咳咳……”
&esp;&esp;他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刚撑起来一点就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又跌回去。
&esp;&esp;天音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将他的身体重新安顿好,将被角掖得更紧了一些。
&esp;&esp;严胜和缘一走了过去,在耀哉身侧跪坐下来。
&esp;&esp;严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能看到,耀哉的身体内部已经病的十分严重了。脏器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一寸寸地啃噬着,气息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