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严胜被父亲揽着,侧过头去看缘一。
&esp;&esp;缘一也正看着他。
&esp;&esp;他的嘴角微微弯着。
&esp;&esp;他也弯起了嘴角。
&esp;&esp;……
&esp;&esp;他们成了真正的青年。
&esp;&esp;父亲的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他正式继承了家业,成为了继国家的家主。缘一在他身边辅佐他,帮他处理各种事务。
&esp;&esp;日子过得很平静。
&esp;&esp;每天清晨,他们一起起床,一起吃过早饭,然后一起处理家族的公务。他在前面与家臣议事,缘一在后面安静地记录。中午,他们一起回家吃饭。下午,他们有时会练剑,有时会一起看书。晚上,他们一起坐在廊下喝茶,看月亮,偶尔说几句话。
&esp;&esp;父母也还健在。
&esp;&esp;父亲虽然不再管理族务,但每天还是会来看看。他坐在廊下,看着严胜处理事务,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指点的话。但语气从来不是严厉的,而是带着几分欣慰和骄傲。
&esp;&esp;母亲也还是那样温柔。她每天张罗着家里的事,照顾父亲,也照顾他们。她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着看着,就会说一句“我们严胜和缘一真是一对好兄弟”
。
&esp;&esp;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sp;&esp;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esp;&esp;但他觉得每一天都很满足。
&esp;&esp;……
&esp;&esp;父母在一个冬天相继离世了。
&esp;&esp;先是母亲。她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父亲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很久。
&esp;&esp;然后是父亲。他在母亲走后的第七天,也闭上了眼睛。
&esp;&esp;他操办了两场葬礼。
&esp;&esp;缘一一直陪在他身边。
&esp;&esp;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廊下发呆。他看着院子里的积雪,看着光秃秃的树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esp;&esp;一件衣服轻轻披在了他身上。
&esp;&esp;他回过头,看见缘一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
&esp;&esp;“兄长,外面冷。”
&esp;&esp;他没有说话。
&esp;&esp;缘一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近到他们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esp;&esp;“缘一。”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esp;&esp;“嗯。”
&esp;&esp;“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esp;&esp;缘一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我不知道。”
缘一说,“但我想,父亲和母亲应该在一起。”
&esp;&esp;他转过头看缘一。
&esp;&esp;缘一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esp;&esp;“就像我们一样。”
缘一说,“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
&esp;&esp;他看着缘一。
&esp;&esp;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esp;&esp;然后他安心了。
&esp;&esp;“好。”
他说,“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
&esp;&esp;……
&esp;&esp;他们渐渐老了。
&esp;&esp;严胜的头发先白了,然后是缘一的。他们的步伐不再稳健,他们的手开始颤抖,他们的眼睛渐渐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esp;&esp;家族的事务早就交给了旁支的后代。
&esp;&esp;那是一个很能干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稳妥,待人接物也得体。他把家主之位交给他之后,就带着缘一搬到了后院。
&esp;&esp;那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