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严胜的瞬间,严胜却猛地直起身,转过头来。
&esp;&esp;缘一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看到,严胜的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刀。
&esp;&esp;那把刀与他们的日轮刀截然不同,刀身呈现暗紫色,泛着诡异的幽光,刀身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睁着,瞳仁是暗红色的,像是淬了血,在残月的清辉下,转动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仿佛在窥探着世间的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esp;&esp;而兄长的脸,那张他看了半生,刻在骨血里的脸,此刻赫然长满了六只眼睛。
&esp;&esp;金红色的眼瞳正平静地盯着他。
&esp;&esp;将离
&esp;&esp;“兄长……?”
&esp;&esp;缘一的声音凝在喉间,尾音带着难掩的颤栗,那双眼眸骤然睁大,视线死死钉在严胜的脸上,又落向他手中那柄诡异的刀,指尖不受控地蜷缩起来。他向前迈了半步,心底翻涌着茫然,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不过是一瞬的功夫,兄长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esp;&esp;他看着严胜脸上那六只睁开的金红色眼瞳,看着刀身上密密麻麻转动的暗红眼珠,满心的担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esp;&esp;严胜垂眸看着自己手里那柄暗紫色的刀,刀身的眼睛轻轻眨动着,贴在他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像是与他的血肉紧密相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刀的气息,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力量,那是属于鬼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意流淌,方才的抗拒感,好像是这把刀,不太想让他用之前普通的刀。
&esp;&esp;“应该是鬼化了。”
严胜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金红色的眼瞳微微转动,看向怔在原地的缘一,“我们终究是变成了鬼,这或许,就是成为鬼的代价,也是鬼的力量。”
&esp;&esp;缘一一愣,恍然回过神来。是啊,他们早已不是人类。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肌肤依旧是人类的温度,五官也未曾有任何变化,他从未出现过这般诡异的模样,更没有生出这样一柄怪异的刀。
&esp;&esp;“鬼化……”
缘一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的茫然更甚,“可我……我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他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从四肢到五脏六腑,从气息到力量,除了成为鬼后拥有的不死之身,他与人类时,似乎并无二致,从未有过像严胜这样的异变。
&esp;&esp;严胜的目光落在缘一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金红色的眼瞳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esp;&esp;“你仔细感受,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严胜问道,“比如身体里的力量,有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感觉?”
&esp;&esp;缘一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体内的一切,没有丝毫的躁动,也没有任何的异样。他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看向严胜:“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和往日并无不同。”
&esp;&esp;严胜沉默了。他与缘一,终究是不同的。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缘一便是天之骄子,拥有着最完美的天赋,连成为鬼,都与寻常的鬼不同,连鬼化的异变,都未曾出现在他的身上。而他,纵使拼尽全力,也追不上缘一的脚步,就连成为鬼,都要承受这样的异变。
&esp;&esp;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却又很快被他压下。罢了,无论如何,他与缘一都已是鬼,这样的不同,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如今纠结这些,也毫无意义。
&esp;&esp;“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严胜淡淡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手中的刀上。
&esp;&esp;缘一看着他,依旧满心担忧:“那你还能变回去吗?兄长。”
&esp;&esp;他怕这异变是不可逆的,怕兄长从此以后,就要以这样的模样活下去,怕这样的模样,会让兄长更加痛苦。
&esp;&esp;严胜闻言,闭上眼,凝神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鬼的力量,体内的力量很温顺,顺着他的心意缓缓收敛,他脸上的四只金红色眼瞳缓缓闭上,最终消失,双眼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红。
&esp;&esp;严胜看向缘一,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能变回去,只是需要一直控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并不费力。”
&esp;&esp;那股属于鬼的力量,似乎天生便受他的掌控,纵使初次觉醒,也并未出现失控的情况,控制起来,远比他想象中要轻松。
&esp;&esp;缘一看着严胜恢复如常的模样,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的担忧散去。他快步走到严胜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真的无恙,才放下心来。
&esp;&esp;两人的目光,同时又落在了那柄刀身上。
&esp;&esp;严胜轻轻抚摸着刀身上的眼睛,指尖划过那些细密的纹路,刀身的眼睛便微微眯起,显得格外亲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刀与他的血肉相连,与他的灵魂相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esp;&esp;“兄长,这也是你成为鬼后的变化吗?”
缘一看着那柄刀,轻声问道,眼底带着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