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严胜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怎么又哭了?”
&esp;&esp;缘一摇摇头,伸手,紧紧握住了严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低声道:“只是觉得,能这样看着兄长,真好。”
&esp;&esp;严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满是内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esp;&esp;又过了片刻,缘一的情绪才彻底平复,他扶着严胜,小心翼翼地让他下床。严胜久未站立,脚步有些虚浮,却好在能勉强站稳,在缘一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房门口。
&esp;&esp;缘一推开门,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esp;&esp;院子里,炭吉已经起床了。他看到缘一推门出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刚要开口打招呼,目光便越过缘一,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esp;&esp;那一刻,炭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手上的斧子都差点没拿住。
&esp;&esp;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张了张嘴,语气带着万分的震惊和茫然:“缘一先生……你的爱人……怎么和你长的一样啊?!”
&esp;&esp;决定
&esp;&esp;爱人?
&esp;&esp;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严胜耳边炸响,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中的炭吉,又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缘一,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炭吉口中的爱人,是在说他吗?
&esp;&esp;身旁的缘一却早已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肩背都绷得笔直。
&esp;&esp;严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看着缘一这副明显藏着心事的样子,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惊涛骇浪翻涌不休——到底是为什么,缘一会让炭吉产生这样的误会?
&esp;&esp;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可余光却瞥见一位身着素色布衣的妇人缓步走出,眉眼温和,想来便是缘一提及的朱弥子夫人。那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喉间涌上一丝涩意。
&esp;&esp;如今并非质问的时机,他不能在旁人面前失了分寸,更不能让缘一难堪。
&esp;&esp;严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上前一步,对着炭吉与朱弥子微微躬身,“炭吉先生,朱弥子夫人,在下继国严胜,是缘一的兄长。”
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方才的慌乱,“多谢二位对缘一的收留与照拂,麻烦二位了。”
&esp;&esp;炭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中的斧子差点没拿稳,慌忙抬手扶住身旁的朱弥子,脸上露出几分窘迫的讪笑,挠了挠头道:“兄长啊……哈哈……原来是兄长啊……那个不麻烦不麻烦!缘一先生也帮了我们很多呢!”
&esp;&esp;朱弥子倒是显得从容平静,她轻轻拍了拍炭吉的手臂,对着严胜温和一笑,眉眼间的善意真切而自然:“严胜先生不必如此客气,缘一本就是我们的客人,照拂他是应当的。早饭已经备好了,二位快随我进屋用饭吧。”
&esp;&esp;“多谢。”
严胜再次躬身道谢,目送着炭吉与朱弥子转身进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们二人,是特意放慢了脚步,留给他与缘一独处的空间。
&esp;&esp;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的缘一。刚刚还在害羞的他此时面色有些发白。那双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与他对视,方才还扶着他手臂的手,此刻只敢轻轻揪着他的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esp;&esp;严胜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质问与怒火,竟瞬间烟消云散,他太了解缘一了,他此刻若是厉声质问,怕是他的眼泪,能瞬间将他淹没。
&esp;&esp;更何况,炭吉与朱弥子还在屋内等着,总不能让旁人久候。
&esp;&esp;严胜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件事,晚上你再给我解释。先吃饭。”
&esp;&esp;说完,他便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屋内走去,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esp;&esp;而被留在原地的缘一,听到兄长的话,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望着严胜的背影,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刚刚炭吉脱口而出的那句“爱人”
,像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挑开了他的心事,他竟忘了,兄长还不知道,他这份早已逾越兄弟之情的、龌龊又卑微的心思。
&esp;&esp;缘一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他能清晰地听到,兄长方才转身时,那强压在平静之下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sp;&esp;我该怎么办?
&esp;&esp;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定了定神,快步跟上严胜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