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兄长沉睡不醒,毫无生息,他这五年来日日夜夜的寻找能让兄长苏醒的办法,只盼着兄长能睁眼看看他。可如今,兄长未醒,他自己的身体,却先出了异样。这陌生的变化,像一场未知的梦魇,缠得他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这变化会带来什么,更不知道,若是连自己都出了问题,还怎么等到兄长醒来。
&esp;&esp;“兄长……”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助,眼眶微微泛红。
&esp;&esp;他再也无心晒太阳,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连阳光都变得刺眼。他抱着木凳,蔫蔫地转身回了偏房,脚步沉重,像灌了铅。
&esp;&esp;缘一走到床边,他熟练地脱下外袍,轻轻掀开被子,钻进了严胜的被窝。兄长的身体依旧微凉,却带着熟悉的轮廓,他从身后轻轻环住严胜的腰,将脸埋进兄长的后背,鼻尖萦绕着兄长独有的清冽气息,心底的慌乱与无助,才稍稍平复了些。
&esp;&esp;他就这般抱着兄长,指尖轻轻摩挲着兄长的头发,思绪依旧纷乱。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线,又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缓缓移向了兄长的唇瓣。那唇瓣颜色极淡,却依旧带着几分微肿,是他这几日笨拙触碰的痕迹。
&esp;&esp;看着那熟悉的地方,缘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夜里,他认真的舔舐着兄长唇上的猩红,舌尖触到的,是兄长的血。
&esp;&esp;正处于转化中的,可能会变成鬼的,兄长的血。
&esp;&esp;渡血
&esp;&esp;那道闪过脑海的画面,像一道惊雷劈裂了缘一混沌的思绪,让他僵在原地,环着严胜腰的手臂骤然收紧。
&esp;&esp;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日的触感,兄长的血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令他欲罢不能。他终于想起来了,珠世曾在他面前提过,鬼舞辻无惨以自身血液创造恶鬼,凡注入其血者,或被同化,或因承受不住而死亡。那时的他并不在意,从未想过,自己身上也会发生相似的事——他舔舐的,是正处于转化中的或许会变成鬼的兄长的血。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连日来的反常,皆有了缘由。
&esp;&esp;缘一的心脏沉坠着,连呼吸都带着凉意。他缓缓松开环着严胜的手,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翻身下了床。
&esp;&esp;偏房的角落立着他的日轮刀,刀鞘映着月光,冷冽而熟悉。这把刀,曾陪他斩过无数恶鬼,如今,却要用来验证自己是否也成了那种存在。
&esp;&esp;缘一抬手握住刀柄,抽出半截刀刃,寒光闪过,映出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锋利的刀刃抵在自己的左臂上,稍一用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划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晕开点点猩红。
&esp;&esp;他垂眸看着那道伤口。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翻涌的血液渐渐止住,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不过瞬间,那道伤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esp;&esp;“看来那天并不是错觉……”
缘一低声呢喃,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轻轻摩挲着手臂上,心底的疑惑更甚,“不过,为什么我和别的鬼不一样?”
&esp;&esp;那些被无惨转化的恶鬼,畏惧阳光,失去了人的理智与情感,沦为了吃人的怪物。可他呢?他能坦然站在阳光下,从未被阳光灼伤;他有过汹涌的饥饿,却从未生出想吃人的欲望;他的理智清明,心底念着的,自始至终只有床榻上的兄长。
&esp;&esp;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esp;&esp;不是人,亦非普通的鬼。这般不伦不类的存在,让缘一陷入了深深的无措。他收了日轮刀,刀身入鞘的轻响,在寂静的偏房里格外清晰,敲打着他纷乱的心绪。
&esp;&esp;他缓步走回床边,目光落在严胜沉静的睡颜上,眼底的茫然渐渐被无力取代。为什么他仅仅是舔舐了兄长的几滴血液,便轻易完成了转化,拥有了这般异于常人的体质?而兄长却始终未能成功,反而陷入了这般无尽的沉睡。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
&esp;&esp;缘一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喘不过气。如今,兄长沉睡不醒,他却先一步变成了这般模样,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esp;&esp;他重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将严胜拥入怀中,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将脸贴在兄长的颈窝,感受着那熟悉的轮廓,鼻尖萦绕着兄长独有的清冽气息,可心底的痛却丝毫未减。一滴温热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越过脸颊,滴落在严胜的唇瓣上,晕开一点湿意。
&esp;&esp;情绪如潮水般翻涌,压垮了缘一所有的理智。他忽的坐起身,小心地将严胜扶起来,让兄长的后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臂稳稳地环着严胜的腰,支撑着他的身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