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舌尖卷过最后一丝淡红,严胜唇瓣上的渗血终于凝住,只余下一点浅浅的红痕,衬得那本就偏淡的唇色多了几分艳色,却也让缘一的心脏揪成了一团。理智如潮水般姗姗来迟,劈头盖脸地将他裹住,他不敢再去看那微肿的唇,只觉得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慌乱。
&esp;&esp;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猛地窜出来,他往前一倾,双臂紧紧环住严胜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兄长的胸膛,额头抵着微凉的衣料,只露出两只烧得通红的耳朵,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兄长的身体依旧是那般微凉,可这却是缘一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稳。
&esp;&esp;“天呐……我怎么敢……”
他在心底反复呢喃,“怎么敢这么对待兄长……”
他想象着严胜若是醒来,看到自己这般逾矩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清冷与骄傲的眼,会盛满怎样的怒意。
&esp;&esp;“只是……要是兄长能醒来……”
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意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严胜的衣料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就算对我生多大的气,就算打我骂我,我都愿意……”
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兄长的骨血里,感受着那具身体的轮廓,眼泪却越流越凶,沾湿了脸颊,也沾湿了严胜的衣襟。
&esp;&esp;这一夜,缘一就这般抱着严胜,心底的愧疚、慌乱、悲伤与那点隐秘的贪恋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直到天际泛起微光,才迷迷糊糊地阖上眼,指尖却依旧死死攥着兄长的衣摆。
&esp;&esp;天光大亮时,缘一如往常般醒过来,第一时间便去看身侧的严胜,见那唇瓣上的红痕淡了些,心下稍安,却又想起昨夜的荒唐,耳尖又忍不住发烫。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替严胜掖好被角,便打算去寻炭吉一同去砍柴,这是这些日子留下的习惯。
&esp;&esp;可走到院中,却见柴房的门敞着,地上码着整齐的木柴,显然炭吉早已独自上山。缘一站在原地,心中早已明了。
&esp;&esp;这些日子,炭吉与朱弥子待他总是太过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愧疚。他想着去灶间帮忙,炭吉却总是说自己一个人可以,让他好好去休息;他想着帮炭吉砍柴烧炭,炭吉也总是很不好意思,默默揽下更多的活计;就连平日里照看婴儿,朱弥子也总念叨着“麻烦缘一先生了”
,那语气里的歉意,让缘一觉得浑身不自在。
&esp;&esp;缘一知道,是因为他们太善良了。
&esp;&esp;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屋檐的积雪偶尔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缘一站了片刻,终究是转身回了偏房,比起空落落的院子,他还是更想待在兄长身边。
&esp;&esp;他坐在床榻边,细细的用湿布巾擦拭着兄长的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esp;&esp;在缘一把严胜的衣服清洗干净之后,院外才传来炭吉归来的脚步声。
&esp;&esp;炭吉背着一背篓的木柴,额头上沁着薄汗,脸上却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见缘一出来,忙道:“缘一先生怎的起这么早?”
说话间,便将柴放下,抬手擦了擦汗。
&esp;&esp;缘一看着他,轻声道:“下次还是叫我一起吧。”
&esp;&esp;炭吉闻言,急忙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缘一先生,这段时间已经够麻烦你了,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再劳烦你。”
他说着,便转身要去灶间,“我去做早饭。”
&esp;&esp;缘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心里却已然打定主意,明日定要看着炭吉,和他一起出门。
&esp;&esp;说话间,屋里传来朱弥子轻细的声响,想来是醒了。炭吉把热水端进房间后就快步走进厨房,缘一紧随其后道:“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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